第三百零二章 洛仙子的第一个大礼包
洛仙子追踪着飘渺的香气,很快就发现一个浮屠宝塔。
浮屠边上有一口巨大的古井,古井中长出一株苍翠欲滴的奇异祗树,散发出淡淡的光晕。而奇异祗树上面,赫然长着九颗淡金色的果子。
“一切智果!”洛仙子顿时惊讶出声。
她没见过“一切智果”,但是她肯定,这就是“一切智果”!
自己进来不到一天,就找到了一种高达九级的智慧道果,可想而知这个飞天仙塔秘境有多高级。
要是不进来,实在是太亏。
其他人是不是也找到了好东西?甚至比“一切智果”更好的东西?
她无暇多想,在看到一切智果的同时,身子就冲了过去。
然而下一瞬,她就强抑着停下脚步,反而警惕的退后几步。
一个顶级攻击符就祭了出来。
作为姜药的一个变身,洛仙子当然一向小心谨慎。越是面对巨大的诱惑,就越是冷静。
这样活得稳一些。
突然古井中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,一道阴森凄厉的剑意一闪而逝。
这剑意非常强大,比起穆钺的剑意要强出一大截。
倘若刚才她直接冲过去,触发了这道剑意,此时必定已经受伤。
紧接着,一个身穿锦绣彩裙的女子,就悬浮在古井上方。
洛仙子怎么也想不到,这口古井之中,竟然还有人。
这女子美则美矣,却满脸煞气,不但有氤氲的水雾在身上缭绕,还散发出丝丝妖气和鬼气,一看就不是人族。
妖鬼!
什么是妖鬼?妖修陨落后如果得到机缘修炼鬼道,那就是妖鬼。
属于鬼族的一支,但也算妖。
洛仙子一看此女是鬼物,顿时胆子一壮。
“大胆人族丫头,来此作甚!”绣裙女子玉面一沉,但并没有出手。
它的修为是妖仙圆满…不对,应该是鬼仙圆满。
面对一个鬼仙强者,以洛仙子眼下的实力,本来是有多远跑多远。
可是洛仙子完全不惧。
她有顶级保命法宝三套,还有压箱底的天杀地绝弓,更有克制鬼物的大荒鬼经和鬼印法宝。鬼仙强者已经威胁不到她。
这鬼仙女子冷冷扫了一眼洛仙子,目中也忍不住讶异。
三十几岁的骨龄,竟然就是化神境中期?
这天姿实在是太好了些。
自己不知道修了多少年,才从一条锦鲤修炼到洞虚境。
寿终正寝之后,经历多少万年岁月,又有修炼鬼道的现成机缘,还保留了当年的意识,这才修炼到鬼仙。
“前辈,晚辈是按照规定,进入飞天仙塔寻求机缘的。这个给孤独园,就是秘境中的宝地之一。”洛仙子不卑不亢的说道。
“来此寻找机缘?”鬼仙女子冷笑,“这里的确是给独孤园,本夫人正是这里的园主。本夫人可不知道,何时答允让你们来此寻找机缘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双手合十,“看在佛家慈悲的份上,本夫人不为难你这丫头,速速离去!”
她的确不知道什么规定,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。
洛仙子目光一闪,故意试探道:“前辈方才所说佛家慈悲,却是什么意思?晚辈听不明白,还请前辈解惑。”
什么?不知道佛家慈悲?
鬼仙女子闻言,先是面露怒色,接着就哈哈鬼笑起来:
“当真可笑之极。谁不知道佛门乃是四大明教之一,天下信众无数?本夫人曾是妖修,今是鬼修,却也受佛法感化。你个人族,竟然不知?”
洛仙子正色道:“前辈,晚辈一直随祖父隐居大荒,不知世事,没有见过世面,敢问前辈,何为四大明教?”
说完,就露出一副懵懂之色。
鬼仙女子见她年幼,当下也不怀疑,冷然说道:
“好教你这个无知小辈知晓,所谓四大明教,乃是道儒释法!我大唐以道儒释法为明教,教化天下,统合百族!所以,我大唐又被称为光明圣治!”
光明圣治?
洛仙子神色一滞,感到有点不可思议。
难道,这个鬼修,竟是多少万年不曾离开这里?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?
“前辈,敢问前辈有多少年没有离开这个给孤独园了?”
鬼仙女子露出一丝神往之色,幽幽道:
“本夫人也忘记了,不知多少年了。呃,我且问你,如今飞天寺是哪位方丈?如今哪位天子在位?年号为何?”
洛仙子表情诡异,心想果然如此。说道:“前辈,外面已经没有大唐了。所谓道儒释法四大明教,也已经没有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鬼仙女子鬼躯一颤,瞬间就变得狞恶阴森起来,两柄阴森森的影剑蓦然生出。
但,她仍旧没有出手,而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洛仙子。
“大唐没了?道儒释法都没了?怎么可能?如今是哪朝哪代?皇帝是谁?”
洛仙子实话实说的回答:“哪里有什么朝代皇帝,如今天下分为四族,都是武家贵族做主…”
她将天下的局势,简略的说了一遍。
“大唐没了?飞天寺没了?佛门都没了么?藩镇做主?”鬼仙女子不敢相信,可她也看得出来,眼前这少女不是在说谎。
很久以前,她是大唐长安帝宫御湖中的一条锦鲤,因为有一丝神龙血脉,被赐姓李,名叫李锦衣。
于是,她成为御湖之中,唯一的一条有名字的鱼。
她依稀记得,当年自己还是一条小鱼时,一位天女般的后妃,经常在湖边投食喂养自己。
那位尊贵的后妃是那么美丽,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后来,飞天寺的方丈法衍大师入宫觐见天子,天子在御湖召见法衍大师。法衍大师看见湖水中的自己,口绽一句偈语云:
“长安今为尔故乡,当遇李花开洛阳。”
这意思分明是说,自己今日在长安御湖,将来一定会去洛阳,看到洛阳的李花开放。
因为飞天寺正在东都洛阳,所以天子说,法衍是不是想带自己去洛阳。
法衍当即表示,自己和佛门有缘。既有缘法,就请带自己去洛阳飞天寺。
天子允了。
就这样,自己被法衍带回洛阳飞天寺,养在给孤独园的“一切智井”,让自己增长灵智,有益修行。
法衍大师经常在给孤独园升坛讲法,普渡百族修士。她在井中也能听得醍醐灌顶,心生灵犀。
天长日久,她终于消除业力,修炼有成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,再也没有听见法衍讲法,也没有百族修士来听法了。
外面好安静,好寂寞。
她不能离开这个给孤独园的结界,也不知道外界之事。
想不到,大唐没了,天下剧变,就是佛门都没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鬼仙女子忽然问道。
洛仙子道:“我叫…李洛。”
“你姓李?”李锦衣讶然,“李洛?什么李,什么洛?”
洛仙子点头道:“李花的李,洛阳的洛。哦,前辈怕是不知道洛阳。”
李花,洛阳!
忽然,法衍的那句偈语再次在李锦衣心头浮现:“长安今为尔故乡,当遇李花开洛阳。”
飞天寺虽然在洛阳,可她始终没有见过李花。
这让她一直很奇怪。因为,法衍大师不但是当时佛门第一大德高僧,他的偈语也能得窥天机,绝非信口胡诌。
可是现在,遇见一个叫李洛的人。
难道,“当遇李花开洛阳”的意思,不是在洛阳遇见李花开,而是遇见一个叫李洛的人?
那句偈语,好像也只能应在这里。不然,没有其他解释了。
如果应在这个“李洛”身上,那就能说得通。
偈语暗合天机,随缘而发。往往就是说出偈语的高僧自己,都不能解,也不知其所以然。
这句偈语到底应不应,怎么应,也只有当事者自己理解了。
洛仙子不知道为何这鬼仙女子神色怪异,她也不想啰嗦,直接问道:“前辈既是唐时遗民,可否相告当年大唐之事?”
鬼女仙子的神色缓和了很多,敌意消散一空,就连自称也改了,“我对大唐之事,其实知之甚少。我离开唐宫时,只是一条灵智初开的鲤鱼。”
“我只记得,离开长安御湖时,是鼎安元年春。我之所以记得清楚,是因为那一年,朝廷突然改元,这可是大事。”
“后来到了飞天寺,就一直呆在一切智井,发了誓愿,不成大道不离开给孤独园,不离开一切智井。外界之事,一概不知。也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。”
洛仙子问:“那么前辈可知,鼎安元年之前,是什么年号?当时天子的名讳呢?”
按照她对历史的了解,一般只有发生大事或者某种征兆,朝廷才会改元。
当时的唐廷,为何要突然改元鼎安?
到底发生了何事?
李锦衣回答:“鼎安元年之前,年号叫天恒。至于天子名讳,我就不知道了。总之,不是天恒真帝,就叫鼎安真帝吧。”
洛仙子有些失望。
看来还是得不到关于唐朝的历史啊。
不过,好在确定了三点:
第一,李唐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,可能年号就是鼎安。鼎安之前,是天恒。那么按照华夏历史的规矩,若是没有庙号,那位天子可以称为鼎安真帝,或者天恒真帝。
第二,当时的唐廷,发生了大事,导致了突然改元。
第三,当时唐王朝除了长安帝都,还有一个东都洛阳。
这一点,和华夏历史上的唐朝,契合度更高了,绝非偶然。
长安和关中她已经知道,就在如今的无间沙漠中,早就化为漫漫黄沙。
可是洛阳在哪?
在中域某地?或者东域某地?
一个念头忽然涌上洛仙子的脑海:“难道华夏历史,甚至地球历史,是被某人刻意安排的?或者被某人按照真界的历史,复制出来的?”
“师弟李洛和崔秀宁回到元初改变了地球和华夏历史,是不是第二次安排?或者说,是一次修改或者纠错?”
“师弟姓李,他媳妇姓崔,刚好和这个世界的帝室和后族姓氏相同。有这么巧?”
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。她觉得很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不可能。
“前辈可知道,这个给孤独园,可有什么典籍史料?”洛仙子不甘心的问道。
李锦衣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我在井中活了两世,先妖后鬼,中间还混沌了很多年。我对这个地方了解极其有限。”
她忽然看看井中长出来的祗树,以及树上的九颗道韵流转的“一切智果”,说道:
“你拿了智果就走吧。这里的智果,一千年结果一次,已经生长了很多次,落了很多次。我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一切智果她早就吃过,只能吃一次有用,再吃也没有用了。
洛仙子神色一喜,“前辈愿意送我一切智果?”
本来,对方不给她也不会强夺。她不会为了有主的宝物,就抢劫或杀人。除非,宝物主人是恶人,或者得罪了她。
这也是她的操守和底线。
何况,真要打起来,她除非用天杀地绝弓,否则绝不是对方的敌手。就是鬼印,此时也降不了鬼仙圆满级别的大鬼物。
本来,她是想软磨硬泡,或者拿出东西交换。
可是想不到,对方竟然直接送给自己!
怎么变得这么痛快?
难道,是因为自己姓李?好像她得知自己的名字后,那股敌意就消失了。
“前辈送晚辈一切智果,晚辈铭记在心,大恩不言。敢问前辈尊姓大名?晚辈也好记住。”洛仙子怕对方反悔。
“我叫李锦衣。”鬼仙女子说道,手影一带,九颗一切智果就飞下树枝,悬浮赵洛仙子面前。
也姓李?洛仙子心中明了。
“李洛,你我也算有缘。将来有再见之期也说不定。我不能在井外多待,你自去罢。”
洛仙子第一时间收起一切智果,行礼道:“若有闲暇,我还会来看望前辈。”
李锦衣点点头,“有缘再见吧。”
她越发肯定,法衍大师的偈语大有道理。既然已经“当遇李花开洛阳”,那么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
这个李洛,必定还会和自己有所牵扯。
“这个地方,可能还有其他机缘,你自去碰碰运气吧。或许这一切,皆有定数。”李锦衣提醒道。
“谢过锦衣前辈。”洛仙子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好说话,可还是很恭敬的行礼感谢。
李锦衣此时不能在井外太久,她深深看了一眼洛仙子,就沉入古井,化为阴森的井水。
洛仙子取出九颗智果,心中大定。
第一个大礼包,到手!
不知道虞嫃得到什么了。
这里无法发讯联络,也不知虞嫃在哪里。
洛仙子心情大好,继续深入给孤独园。
这个古园很大,方向也是错乱的。
正在她不知所向时,忽然发现一条通道。
似乎,是唯一的路?
洛仙子犹豫着进入通道。
可她一进入通道,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空寂传来,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涌上心头。
通道内雾气弥漫,一眼望不到头,不知道有多深。而且,在这个通道中神识竟然完全被压制,只凭肉眼来观察。
洛仙子慢慢的往里走,有点担心雾气中会有什么危险。
忽然,一阵似有似无的梵音传来,听上去像是诵经声,木鱼声,和钟磬声糅合在一起的声音。
佛门在真界消失多少万年了。梵音对绝大多数修士都很陌生。可是对于洛仙子来说,这声音不要太熟悉。
仅仅听到这虚无缥缈的梵音,她的整个身心就好像被洗涤了一遍,灵台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缓。
在洛仙子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,周围的烟雾蓦然消散。连通道也消失了。
她的神识也恢复了。
而出现在她眼前的,是一座壮观无比的寺庙,重重殿宇气度恢弘,而且无穷无尽,好像连她的神识也扫不到边际。
这座寺庙的规模,和梵山中的寺庙,不相上下。
但这寺庙根本不是废墟。
不但不是,还有很多宝相庄严的僧人,在高大庄严的殿堂中进进出出。一只只仙鹤在殿宇上空的云气佛光中翩翩飞舞。
伴随着极度真切的梵音,充满无限的祥瑞平和。淡金色的佛光中幻化出几个大字:飞天禅寺。
此时此刻,洛仙子赫然发现,自己就置身于一个佛殿外的广场上。
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就在脚下,里面清波荡漾,盛开着朵朵圣洁的莲花。
有白莲如玉,有红莲似火,有黑莲如墨。
佛家三色莲花!
莲池周围是白玉雕琢的佛像,无不垂头敛目神态安详。
很多僧人赫然就在她周围,有的敲击木鱼,有的盘膝诵经,却好像都没有看到她的到来。
“这是…幻像?”洛仙子惊疑不定,可是她很快发现,这根本不是幻像,而是真切的场景。她甚至能感知这些僧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。
而洞虚境,渡劫境的僧人,触目可见。
有些僧人,还带着愿力果位的道意。
她实实在在就置身于飞天寺中,看僧人们修行。
更奇怪的是,面对这么多修为高绝的僧人,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压力,这很不合常理。
“大师,请问…”洛仙子忍不住开口对一个僧人问道,可是她还没有说完,忽然空间一阵扭曲,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。
恢弘无比的寺院似乎还在,可是已经成为荒废无数年的废墟,断壁残垣触目惊心。
她立刻就呆住了。
怎么回事?
沧桑破败的殿宇间满是森森古木和荒草,完全一副荒郊野岭的样子。佛光不见了,祥云不见了,飞鹤不见了。
而广场上的僧人,也都消失了,无数佛像倒塌在凄凄草木之中。
与其说这是个广场,不如说是个密林。就连那个巨大的莲花池,也早已干涸变成一块低洼的草谷。
而四周一边死寂,原本直达苍穹的梵音,也销声匿迹。
这一切好像都说明之前看到的只是幻像。
但洛仙子肯定,这绝不是幻像!
这是…飞天寺历史上曾经真实存在的一个场景。
只不过这个场景穿越了久远的时光,再一次呈现在她眼前而已。
你感觉是虚幻的,其实是真的!
这不是时光倒转,而是一种短暂的时空交汇。也就是说,她刚才还置身多少万年前的飞天寺,而现在,则是多少万年后的飞天寺。
历史?现实?或者历史就是现实?
好像一刹那,又好像很久,她感觉灵台多了一点似有似无的东西。
“好厉害…”洛仙子喃喃说道。
这个时空交汇绝对不是飞天寺自己具有的天然法则,而是某位大能的手段。
他可能布置了一个时空秘术,完成这个短暂的时空交汇。
哪怕这个交汇极其短暂,也是极大的神通了。
这已经蕴含一丝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,那是在真界属于传说性质的神通。
想到这里,她不禁对布置这个时空交汇的大能肃然起敬。那人起码是触及到了时空法则的皮毛。
她是完美道基,可对这个时空交汇的参悟却是连边都摸不到。
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收获的话,那就是有一种隐晦不明难以琢磨的感悟。
这感悟关系到时空法则,可是太深奥太晦涩,除了在她灵台留下一丝道痕外,什么都没有。
可洛仙子不但没有失望,反而很惊喜。
因为她根本没指望能领悟到时空法则,那太不现实了。
就算那个大能,估计领悟的也极其有限,不然他布置的时空交汇也不会如此短暂。
就算自己毫无所悟,能在灵台留下一丝时空道痕也是大运气了。
如果没有完美道基,她根本连这丝道痕也感应不到。
有这丝时空道痕,说不定她有朝一日真能憬悟到时空法则的皮毛。哪怕领悟到一点皮毛,会是何等存在?
洛仙子畅想之余,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为何那个大能要布置这个时空交汇?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后来人感悟一丝时空道痕?
绝没有这么简单!
她脑中满满都是疑问。但这些问题现在不可能有答案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还能在这里得到什么。
她首先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坑。
如果不是她经历过时空交汇,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大坑原来是已经干涸无数年的莲花池!
洛仙子把神识放到最大在地下搜寻。很快,她就捕捉到一种灵韵的波动,这灵韵绝对不是灵气带来的。
是什么东西?
洛仙子有点激动。
下一瞬,她的手印就幻化成一把巨大的锹,挥手挖了下去。
转眼间的功夫就挖出了几丈深的大坑。
就在这时,一道柔和到极点的淡黄色光晕从下面散发开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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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屠边上有一口巨大的古井,古井中长出一株苍翠欲滴的奇异祗树,散发出淡淡的光晕。而奇异祗树上面,赫然长着九颗淡金色的果子。
“一切智果!”洛仙子顿时惊讶出声。
她没见过“一切智果”,但是她肯定,这就是“一切智果”!
自己进来不到一天,就找到了一种高达九级的智慧道果,可想而知这个飞天仙塔秘境有多高级。
要是不进来,实在是太亏。
其他人是不是也找到了好东西?甚至比“一切智果”更好的东西?
她无暇多想,在看到一切智果的同时,身子就冲了过去。
然而下一瞬,她就强抑着停下脚步,反而警惕的退后几步。
一个顶级攻击符就祭了出来。
作为姜药的一个变身,洛仙子当然一向小心谨慎。越是面对巨大的诱惑,就越是冷静。
这样活得稳一些。
突然古井中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,一道阴森凄厉的剑意一闪而逝。
这剑意非常强大,比起穆钺的剑意要强出一大截。
倘若刚才她直接冲过去,触发了这道剑意,此时必定已经受伤。
紧接着,一个身穿锦绣彩裙的女子,就悬浮在古井上方。
洛仙子怎么也想不到,这口古井之中,竟然还有人。
这女子美则美矣,却满脸煞气,不但有氤氲的水雾在身上缭绕,还散发出丝丝妖气和鬼气,一看就不是人族。
妖鬼!
什么是妖鬼?妖修陨落后如果得到机缘修炼鬼道,那就是妖鬼。
属于鬼族的一支,但也算妖。
洛仙子一看此女是鬼物,顿时胆子一壮。
“大胆人族丫头,来此作甚!”绣裙女子玉面一沉,但并没有出手。
它的修为是妖仙圆满…不对,应该是鬼仙圆满。
面对一个鬼仙强者,以洛仙子眼下的实力,本来是有多远跑多远。
可是洛仙子完全不惧。
她有顶级保命法宝三套,还有压箱底的天杀地绝弓,更有克制鬼物的大荒鬼经和鬼印法宝。鬼仙强者已经威胁不到她。
这鬼仙女子冷冷扫了一眼洛仙子,目中也忍不住讶异。
三十几岁的骨龄,竟然就是化神境中期?
这天姿实在是太好了些。
自己不知道修了多少年,才从一条锦鲤修炼到洞虚境。
寿终正寝之后,经历多少万年岁月,又有修炼鬼道的现成机缘,还保留了当年的意识,这才修炼到鬼仙。
“前辈,晚辈是按照规定,进入飞天仙塔寻求机缘的。这个给孤独园,就是秘境中的宝地之一。”洛仙子不卑不亢的说道。
“来此寻找机缘?”鬼仙女子冷笑,“这里的确是给独孤园,本夫人正是这里的园主。本夫人可不知道,何时答允让你们来此寻找机缘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双手合十,“看在佛家慈悲的份上,本夫人不为难你这丫头,速速离去!”
她的确不知道什么规定,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。
洛仙子目光一闪,故意试探道:“前辈方才所说佛家慈悲,却是什么意思?晚辈听不明白,还请前辈解惑。”
什么?不知道佛家慈悲?
鬼仙女子闻言,先是面露怒色,接着就哈哈鬼笑起来:
“当真可笑之极。谁不知道佛门乃是四大明教之一,天下信众无数?本夫人曾是妖修,今是鬼修,却也受佛法感化。你个人族,竟然不知?”
洛仙子正色道:“前辈,晚辈一直随祖父隐居大荒,不知世事,没有见过世面,敢问前辈,何为四大明教?”
说完,就露出一副懵懂之色。
鬼仙女子见她年幼,当下也不怀疑,冷然说道:
“好教你这个无知小辈知晓,所谓四大明教,乃是道儒释法!我大唐以道儒释法为明教,教化天下,统合百族!所以,我大唐又被称为光明圣治!”
光明圣治?
洛仙子神色一滞,感到有点不可思议。
难道,这个鬼修,竟是多少万年不曾离开这里?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?
“前辈,敢问前辈有多少年没有离开这个给孤独园了?”
鬼仙女子露出一丝神往之色,幽幽道:
“本夫人也忘记了,不知多少年了。呃,我且问你,如今飞天寺是哪位方丈?如今哪位天子在位?年号为何?”
洛仙子表情诡异,心想果然如此。说道:“前辈,外面已经没有大唐了。所谓道儒释法四大明教,也已经没有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鬼仙女子鬼躯一颤,瞬间就变得狞恶阴森起来,两柄阴森森的影剑蓦然生出。
但,她仍旧没有出手,而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洛仙子。
“大唐没了?道儒释法都没了?怎么可能?如今是哪朝哪代?皇帝是谁?”
洛仙子实话实说的回答:“哪里有什么朝代皇帝,如今天下分为四族,都是武家贵族做主…”
她将天下的局势,简略的说了一遍。
“大唐没了?飞天寺没了?佛门都没了么?藩镇做主?”鬼仙女子不敢相信,可她也看得出来,眼前这少女不是在说谎。
很久以前,她是大唐长安帝宫御湖中的一条锦鲤,因为有一丝神龙血脉,被赐姓李,名叫李锦衣。
于是,她成为御湖之中,唯一的一条有名字的鱼。
她依稀记得,当年自己还是一条小鱼时,一位天女般的后妃,经常在湖边投食喂养自己。
那位尊贵的后妃是那么美丽,她至今记忆犹新。
后来,飞天寺的方丈法衍大师入宫觐见天子,天子在御湖召见法衍大师。法衍大师看见湖水中的自己,口绽一句偈语云:
“长安今为尔故乡,当遇李花开洛阳。”
这意思分明是说,自己今日在长安御湖,将来一定会去洛阳,看到洛阳的李花开放。
因为飞天寺正在东都洛阳,所以天子说,法衍是不是想带自己去洛阳。
法衍当即表示,自己和佛门有缘。既有缘法,就请带自己去洛阳飞天寺。
天子允了。
就这样,自己被法衍带回洛阳飞天寺,养在给孤独园的“一切智井”,让自己增长灵智,有益修行。
法衍大师经常在给孤独园升坛讲法,普渡百族修士。她在井中也能听得醍醐灌顶,心生灵犀。
天长日久,她终于消除业力,修炼有成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,再也没有听见法衍讲法,也没有百族修士来听法了。
外面好安静,好寂寞。
她不能离开这个给孤独园的结界,也不知道外界之事。
想不到,大唐没了,天下剧变,就是佛门都没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鬼仙女子忽然问道。
洛仙子道:“我叫…李洛。”
“你姓李?”李锦衣讶然,“李洛?什么李,什么洛?”
洛仙子点头道:“李花的李,洛阳的洛。哦,前辈怕是不知道洛阳。”
李花,洛阳!
忽然,法衍的那句偈语再次在李锦衣心头浮现:“长安今为尔故乡,当遇李花开洛阳。”
飞天寺虽然在洛阳,可她始终没有见过李花。
这让她一直很奇怪。因为,法衍大师不但是当时佛门第一大德高僧,他的偈语也能得窥天机,绝非信口胡诌。
可是现在,遇见一个叫李洛的人。
难道,“当遇李花开洛阳”的意思,不是在洛阳遇见李花开,而是遇见一个叫李洛的人?
那句偈语,好像也只能应在这里。不然,没有其他解释了。
如果应在这个“李洛”身上,那就能说得通。
偈语暗合天机,随缘而发。往往就是说出偈语的高僧自己,都不能解,也不知其所以然。
这句偈语到底应不应,怎么应,也只有当事者自己理解了。
洛仙子不知道为何这鬼仙女子神色怪异,她也不想啰嗦,直接问道:“前辈既是唐时遗民,可否相告当年大唐之事?”
鬼女仙子的神色缓和了很多,敌意消散一空,就连自称也改了,“我对大唐之事,其实知之甚少。我离开唐宫时,只是一条灵智初开的鲤鱼。”
“我只记得,离开长安御湖时,是鼎安元年春。我之所以记得清楚,是因为那一年,朝廷突然改元,这可是大事。”
“后来到了飞天寺,就一直呆在一切智井,发了誓愿,不成大道不离开给孤独园,不离开一切智井。外界之事,一概不知。也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。”
洛仙子问:“那么前辈可知,鼎安元年之前,是什么年号?当时天子的名讳呢?”
按照她对历史的了解,一般只有发生大事或者某种征兆,朝廷才会改元。
当时的唐廷,为何要突然改元鼎安?
到底发生了何事?
李锦衣回答:“鼎安元年之前,年号叫天恒。至于天子名讳,我就不知道了。总之,不是天恒真帝,就叫鼎安真帝吧。”
洛仙子有些失望。
看来还是得不到关于唐朝的历史啊。
不过,好在确定了三点:
第一,李唐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,可能年号就是鼎安。鼎安之前,是天恒。那么按照华夏历史的规矩,若是没有庙号,那位天子可以称为鼎安真帝,或者天恒真帝。
第二,当时的唐廷,发生了大事,导致了突然改元。
第三,当时唐王朝除了长安帝都,还有一个东都洛阳。
这一点,和华夏历史上的唐朝,契合度更高了,绝非偶然。
长安和关中她已经知道,就在如今的无间沙漠中,早就化为漫漫黄沙。
可是洛阳在哪?
在中域某地?或者东域某地?
一个念头忽然涌上洛仙子的脑海:“难道华夏历史,甚至地球历史,是被某人刻意安排的?或者被某人按照真界的历史,复制出来的?”
“师弟李洛和崔秀宁回到元初改变了地球和华夏历史,是不是第二次安排?或者说,是一次修改或者纠错?”
“师弟姓李,他媳妇姓崔,刚好和这个世界的帝室和后族姓氏相同。有这么巧?”
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。她觉得很荒谬。
太荒谬了。不可能。
“前辈可知道,这个给孤独园,可有什么典籍史料?”洛仙子不甘心的问道。
李锦衣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我在井中活了两世,先妖后鬼,中间还混沌了很多年。我对这个地方了解极其有限。”
她忽然看看井中长出来的祗树,以及树上的九颗道韵流转的“一切智果”,说道:
“你拿了智果就走吧。这里的智果,一千年结果一次,已经生长了很多次,落了很多次。我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一切智果她早就吃过,只能吃一次有用,再吃也没有用了。
洛仙子神色一喜,“前辈愿意送我一切智果?”
本来,对方不给她也不会强夺。她不会为了有主的宝物,就抢劫或杀人。除非,宝物主人是恶人,或者得罪了她。
这也是她的操守和底线。
何况,真要打起来,她除非用天杀地绝弓,否则绝不是对方的敌手。就是鬼印,此时也降不了鬼仙圆满级别的大鬼物。
本来,她是想软磨硬泡,或者拿出东西交换。
可是想不到,对方竟然直接送给自己!
怎么变得这么痛快?
难道,是因为自己姓李?好像她得知自己的名字后,那股敌意就消失了。
“前辈送晚辈一切智果,晚辈铭记在心,大恩不言。敢问前辈尊姓大名?晚辈也好记住。”洛仙子怕对方反悔。
“我叫李锦衣。”鬼仙女子说道,手影一带,九颗一切智果就飞下树枝,悬浮赵洛仙子面前。
也姓李?洛仙子心中明了。
“李洛,你我也算有缘。将来有再见之期也说不定。我不能在井外多待,你自去罢。”
洛仙子第一时间收起一切智果,行礼道:“若有闲暇,我还会来看望前辈。”
李锦衣点点头,“有缘再见吧。”
她越发肯定,法衍大师的偈语大有道理。既然已经“当遇李花开洛阳”,那么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
这个李洛,必定还会和自己有所牵扯。
“这个地方,可能还有其他机缘,你自去碰碰运气吧。或许这一切,皆有定数。”李锦衣提醒道。
“谢过锦衣前辈。”洛仙子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好说话,可还是很恭敬的行礼感谢。
李锦衣此时不能在井外太久,她深深看了一眼洛仙子,就沉入古井,化为阴森的井水。
洛仙子取出九颗智果,心中大定。
第一个大礼包,到手!
不知道虞嫃得到什么了。
这里无法发讯联络,也不知虞嫃在哪里。
洛仙子心情大好,继续深入给孤独园。
这个古园很大,方向也是错乱的。
正在她不知所向时,忽然发现一条通道。
似乎,是唯一的路?
洛仙子犹豫着进入通道。
可她一进入通道,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空寂传来,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涌上心头。
通道内雾气弥漫,一眼望不到头,不知道有多深。而且,在这个通道中神识竟然完全被压制,只凭肉眼来观察。
洛仙子慢慢的往里走,有点担心雾气中会有什么危险。
忽然,一阵似有似无的梵音传来,听上去像是诵经声,木鱼声,和钟磬声糅合在一起的声音。
佛门在真界消失多少万年了。梵音对绝大多数修士都很陌生。可是对于洛仙子来说,这声音不要太熟悉。
仅仅听到这虚无缥缈的梵音,她的整个身心就好像被洗涤了一遍,灵台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缓。
在洛仙子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,周围的烟雾蓦然消散。连通道也消失了。
她的神识也恢复了。
而出现在她眼前的,是一座壮观无比的寺庙,重重殿宇气度恢弘,而且无穷无尽,好像连她的神识也扫不到边际。
这座寺庙的规模,和梵山中的寺庙,不相上下。
但这寺庙根本不是废墟。
不但不是,还有很多宝相庄严的僧人,在高大庄严的殿堂中进进出出。一只只仙鹤在殿宇上空的云气佛光中翩翩飞舞。
伴随着极度真切的梵音,充满无限的祥瑞平和。淡金色的佛光中幻化出几个大字:飞天禅寺。
此时此刻,洛仙子赫然发现,自己就置身于一个佛殿外的广场上。
一个巨大的莲花池就在脚下,里面清波荡漾,盛开着朵朵圣洁的莲花。
有白莲如玉,有红莲似火,有黑莲如墨。
佛家三色莲花!
莲池周围是白玉雕琢的佛像,无不垂头敛目神态安详。
很多僧人赫然就在她周围,有的敲击木鱼,有的盘膝诵经,却好像都没有看到她的到来。
“这是…幻像?”洛仙子惊疑不定,可是她很快发现,这根本不是幻像,而是真切的场景。她甚至能感知这些僧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。
而洞虚境,渡劫境的僧人,触目可见。
有些僧人,还带着愿力果位的道意。
她实实在在就置身于飞天寺中,看僧人们修行。
更奇怪的是,面对这么多修为高绝的僧人,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压力,这很不合常理。
“大师,请问…”洛仙子忍不住开口对一个僧人问道,可是她还没有说完,忽然空间一阵扭曲,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。
恢弘无比的寺院似乎还在,可是已经成为荒废无数年的废墟,断壁残垣触目惊心。
她立刻就呆住了。
怎么回事?
沧桑破败的殿宇间满是森森古木和荒草,完全一副荒郊野岭的样子。佛光不见了,祥云不见了,飞鹤不见了。
而广场上的僧人,也都消失了,无数佛像倒塌在凄凄草木之中。
与其说这是个广场,不如说是个密林。就连那个巨大的莲花池,也早已干涸变成一块低洼的草谷。
而四周一边死寂,原本直达苍穹的梵音,也销声匿迹。
这一切好像都说明之前看到的只是幻像。
但洛仙子肯定,这绝不是幻像!
这是…飞天寺历史上曾经真实存在的一个场景。
只不过这个场景穿越了久远的时光,再一次呈现在她眼前而已。
你感觉是虚幻的,其实是真的!
这不是时光倒转,而是一种短暂的时空交汇。也就是说,她刚才还置身多少万年前的飞天寺,而现在,则是多少万年后的飞天寺。
历史?现实?或者历史就是现实?
好像一刹那,又好像很久,她感觉灵台多了一点似有似无的东西。
“好厉害…”洛仙子喃喃说道。
这个时空交汇绝对不是飞天寺自己具有的天然法则,而是某位大能的手段。
他可能布置了一个时空秘术,完成这个短暂的时空交汇。
哪怕这个交汇极其短暂,也是极大的神通了。
这已经蕴含一丝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,那是在真界属于传说性质的神通。
想到这里,她不禁对布置这个时空交汇的大能肃然起敬。那人起码是触及到了时空法则的皮毛。
她是完美道基,可对这个时空交汇的参悟却是连边都摸不到。
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收获的话,那就是有一种隐晦不明难以琢磨的感悟。
这感悟关系到时空法则,可是太深奥太晦涩,除了在她灵台留下一丝道痕外,什么都没有。
可洛仙子不但没有失望,反而很惊喜。
因为她根本没指望能领悟到时空法则,那太不现实了。
就算那个大能,估计领悟的也极其有限,不然他布置的时空交汇也不会如此短暂。
就算自己毫无所悟,能在灵台留下一丝时空道痕也是大运气了。
如果没有完美道基,她根本连这丝道痕也感应不到。
有这丝时空道痕,说不定她有朝一日真能憬悟到时空法则的皮毛。哪怕领悟到一点皮毛,会是何等存在?
洛仙子畅想之余,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为何那个大能要布置这个时空交汇?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后来人感悟一丝时空道痕?
绝没有这么简单!
她脑中满满都是疑问。但这些问题现在不可能有答案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还能在这里得到什么。
她首先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坑。
如果不是她经历过时空交汇,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大坑原来是已经干涸无数年的莲花池!
洛仙子把神识放到最大在地下搜寻。很快,她就捕捉到一种灵韵的波动,这灵韵绝对不是灵气带来的。
是什么东西?
洛仙子有点激动。
下一瞬,她的手印就幻化成一把巨大的锹,挥手挖了下去。
转眼间的功夫就挖出了几丈深的大坑。
就在这时,一道柔和到极点的淡黄色光晕从下面散发开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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