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摇光映月
公孙家的帖子送到周府时,周张氏也不禁心下疑惑。
“公孙家同周家素无交情,这琅琊王过六十大寿,为何要请家君赴宴?”
周扬摇头,叹道:“我也未知,但既然给我们下了贺帖,你便随我一道去。”
周张氏:“玉奴还在病中,这次便不带她赴宴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
“……”
一家奴通传:“郎主,大娘子,黄小娘来了。”
还未等周扬拒绝,周张氏说道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黄小娘施施然从外进来,给二人行礼。
周扬瞥了她一眼,问她:“你不在屋中闭门反省,来这做什么?”
这是还在耿耿于怀黄小娘放走林二公子一事了。
黄小娘轻咬薄唇,眸中含泪,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,轻道:“妾身已知道错了,还请郎主姑息。”
她轻瞥一眼周张氏,又语似迟疑道:“听闻琅琊王府下了贺帖,让郎主到府中吃寿。眼下雁姐儿又病着,不若带芙姐儿去?”
琅琊王府——公孙家可是建京一等一的权势家族,能去参加寿宴的肯定都是高门子弟,要是让她芙姐儿去露个脸……
周扬皱眉:“芙姐儿是庶女,带她去做甚?”
黄小娘闻言心伤跪下,低泣出声:“妾身自知身份卑微,连带着所出之女也是上不得台面。可芙姐儿现下都一十有二了,还未曾去过什么高门宴会,更不知天外有天,一如井底之蛙……”
“作为母亲的,当然想自己女儿有朝一日能寻到一门好亲事,寻到一位如意郎君……郎主,算妾身求你,便带芙姐儿去这一次吧。她自幼乖巧懂事,也并未让你费心管教,赵嬷嬷来府里教礼,芙姐儿也常被夸赞……”
周扬被她说得心烦意乱,周张氏却适时出声道:“你快些起来吧,郎主不带芙姐儿去,我带。”
周扬气道:“你答应她做什么?”
周张氏定声回:“芙姐儿已一十有二,过不了几年就要议亲,是时候带她出去涨涨见识,也给各家娘子看看。”
“于女子而言,婚姻是大事。”
周扬无奈,摆手说:“行了,既然大娘子都这么说了,我赴宴那日便带芙姐儿去。”
黄小娘喜不胜收:“谢谢郎主,谢谢大娘子。”
……
回到晚倚院,周思芙便忙迎了上来,握住黄小娘的手,着急地问:“母亲,父亲怎么说?”
黄小娘面上露出一个笑,“你父亲答应了!快快快,萍儿,拿一袋银两去绣廊坊帮芙姐儿裁一件新裙!”
萍儿欢喜道:“主子,奴婢这就去!”
黄小娘看着女儿已有花容月貌之雏的面容,缓声道:“芙姐儿,这次可要把握机会,为你母亲我争口气儿。”
“是,女儿一定不让母亲失望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六日后周思芙随周扬、周张氏和周峥前去赴宴,一下马车,富丽堂皇的琅琊王府宅门让她一阵讶然。
大门飞檐上卧着两头石虎,活灵活现,似欲腾空飞跳。琉璃瓦重檐叠起,朱漆门高大肃立,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“琅琊王府”四个大字。
还在呆愣间,一名同周扬岁数相当的男子迎上:公孙令穿着一身深蓝外袍,配金丝锦纹腰带,带着泠然肃正之气向周家一行人走了过来。
“周尚书,有失远迎啊。”
“中书监大人客气了,这是本官拙荆周张氏,这是在下小儿周峥,这是在下大女儿周思芙。”
公孙令颔首:“夫人好。”
周张氏回礼后,公孙令又道:“常听长映提起周家郎君,除夕宫宴却没能面应,今日一见,果真是玉树临风,气度不俗。”
周峥:“中书监大人谬赞,长映公子才是我辈英才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公孙令朗笑,打量一二众人身后,却不见周寻雁的身影,不由得轻问道:“怎么不见贵府嫡小娘子?”
周扬皱眉,为何突然提玉奴?
他回道:“小女前些日子受寒卧病在榻,现下还未痊愈。”
公孙令闻言面色露出几分憾色,又很快掩下,道:“周大人,请。”
周思芙咬唇,敛下心中的不快,跟上周扬的步伐。这个公孙中书监,为何略过她去问周寻雁?是看不起她这个庶女吗?
宴席上,金漆雕蛟主座上坐着一名华服肃面的老者,视之,竟觉其有千军过平原的压迫气势。
公孙令到公孙武耳边絮语,公孙武眼中闪过一丝憾意,又沉声开口:“诸位就坐吧,多谢诸位今日来参加老夫的六十大寿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响起通报声: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周思芙不由得一惊,随着人群扑通跪倒。
公孙皇后穿着一身朱红金绣曳地凤袍,携带着华贵大气之气缓步走来。
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公孙皇后笑道:“都起来吧,今日没有什么皇后娘娘,只有琅琊王的嫡女公孙静。”
公孙武朗笑道:“哈哈哈,你怎么来了,快到这边坐!”
周思芙恍惚起身,心下全是惊诧。她……她竟然见到了皇后!
她看着珠光宝气、气质雍容的公孙皇后,目光灼热,眼底全是艳羡之色。这可是南晋王朝最有权势的女子啊……
“祖公,孙儿来迟了。”一道温润少年声响起。
周思芙抬头一看,不由得露出痴迷之色,再看周围别家女郎,皆如此。
公孙长映玉冠束发,面容俊美如谪仙下凡,着月白一身锦袍,上绣墨竹雨图,衣袖宽松有翩然之态。
公孙武骂他:“你这猢狲跑哪玩乐了!”
公孙长映笑道:“去解决了一些小事,为了赎罪,孙儿给祖公献上一曲。”
有家奴抱琴而来,公孙长映接过一张通体黑色,隐泛幽绿,如绿蔓缠于古木之上的佳琴。他端坐于琴桌边,玉指抚琴,赏心悦目。
周思芙只觉得心扑通直跳,心下小鹿乱撞。
一曲毕,长映公子又翩然退下。周思芙忙告之周张氏自己想去如厕,带着一个小丫鬟匆匆跟上。
“长映郎君,要去何处?”身侧家奴问道。
公孙长映摆手,叹息道:“去哪都一样,只要不要再碰到摇意那丫头便好。”
家奴闻言不由得偷笑。他们郎君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表亲家嫡小娘子程摇意。
周思芙拐进一个流水假山庭院,等见到那个着月白锦服的身影,忙驻步停下整理着装。
“郎君留步!”她柔声喊道,一张娇面羞得胭红。
公孙长映回身,见是一名甚是眼生、年纪尚轻的女郎,便轻皱起眉头。
周思芙缓步上前,低眉顺目道:“小女名唤思芙,父亲是尚书周扬,想……想来问问刚才郎君弹奏的是哪个名家的曲子?”
她虽才一十有二,可比其他同龄女郎要高挑些,面容也是娇俏可人,这柔和的语调仿佛能挠人心神。
公孙长映见状也知晓她的用意,面色无异道:“曲名《阳春白雪》。”
周思芙又羞涩道:“郎君可……可能教思芙一二?”
公孙长映见状薄唇微勾,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来。
还未等他开口拒绝,远处又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:“大表哥!摇意可算找到你了……”
声调末尾转弱,程摇意看着公孙长映面前的周思芙,不由得眉头一跳,又恼怒地皱了皱鼻子。
她才离开不过两刻钟,怎的又来一个不知从哪跑来的狐狸精?
公孙长映面色一暗,下一刻便被程摇意一把抱住腰身。
周思芙见状一惊,又厌恶地叫道:“你是哪家女郎,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搂抱男子!”
却看这女子肤白貌美,体态窈窕却凹凸有致,一双含情桃花眸,真叫人看了痴醉。
周思芙自行惭秽,不由得心下陡然生恨。
“我是程家嫡小娘子程摇意,他是我大表哥!我同大表哥是……青什么什么马!”
一旁的小丫鬟轻声道:“女郎,是青梅竹马。”
程摇意抬抬下巴,傲气道:“对对对,就是青梅竹马!”
“摇意,不可胡闹。”公孙长映把她拉起身,语气颇为无奈。
程摇意闻言心中委屈,只觉得他是在帮着外人,扁着嘴可怜道:“大表哥,你不疼摇意了吗?”
公孙长映一阵讶然,转头向一脸愠怒的周思芙道:“周女郎,长映还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说罢便拉着程摇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程摇意喉头发出呜呜呜的哭声,公孙长映眼皮一跳,回头为她抹了泪,弯下身子柔声道:“别哭了,我背你回去。”
程摇意哭得更大声了,却不忘攀上他的背脊,嘴里含糊道:“母亲说得对,男子都会变的呜呜呜,你十年前还说要娶我,今天就因为一眼生女郎凶我呜呜呜。”
公孙长映不由得笑了,“我哪里凶你了?”
“你让我不可胡闹!跟我阿耶骂我时一样的说辞呜呜呜。”
公孙长映顿时哭笑不得,“行,便是骂你了又如何?”
回应他的是背后小表妹更惨烈的哭声。
还在原处驻足的周思芙握紧拳头,踢飞一颗脚边的石子,咬牙切齿道:“什么程家嫡小娘子,就是一不学无术的草包!”
连“青梅竹马”这词都说不出,真真是愚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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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孙家同周家素无交情,这琅琊王过六十大寿,为何要请家君赴宴?”
周扬摇头,叹道:“我也未知,但既然给我们下了贺帖,你便随我一道去。”
周张氏:“玉奴还在病中,这次便不带她赴宴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
“……”
一家奴通传:“郎主,大娘子,黄小娘来了。”
还未等周扬拒绝,周张氏说道: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黄小娘施施然从外进来,给二人行礼。
周扬瞥了她一眼,问她:“你不在屋中闭门反省,来这做什么?”
这是还在耿耿于怀黄小娘放走林二公子一事了。
黄小娘轻咬薄唇,眸中含泪,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,轻道:“妾身已知道错了,还请郎主姑息。”
她轻瞥一眼周张氏,又语似迟疑道:“听闻琅琊王府下了贺帖,让郎主到府中吃寿。眼下雁姐儿又病着,不若带芙姐儿去?”
琅琊王府——公孙家可是建京一等一的权势家族,能去参加寿宴的肯定都是高门子弟,要是让她芙姐儿去露个脸……
周扬皱眉:“芙姐儿是庶女,带她去做甚?”
黄小娘闻言心伤跪下,低泣出声:“妾身自知身份卑微,连带着所出之女也是上不得台面。可芙姐儿现下都一十有二了,还未曾去过什么高门宴会,更不知天外有天,一如井底之蛙……”
“作为母亲的,当然想自己女儿有朝一日能寻到一门好亲事,寻到一位如意郎君……郎主,算妾身求你,便带芙姐儿去这一次吧。她自幼乖巧懂事,也并未让你费心管教,赵嬷嬷来府里教礼,芙姐儿也常被夸赞……”
周扬被她说得心烦意乱,周张氏却适时出声道:“你快些起来吧,郎主不带芙姐儿去,我带。”
周扬气道:“你答应她做什么?”
周张氏定声回:“芙姐儿已一十有二,过不了几年就要议亲,是时候带她出去涨涨见识,也给各家娘子看看。”
“于女子而言,婚姻是大事。”
周扬无奈,摆手说:“行了,既然大娘子都这么说了,我赴宴那日便带芙姐儿去。”
黄小娘喜不胜收:“谢谢郎主,谢谢大娘子。”
……
回到晚倚院,周思芙便忙迎了上来,握住黄小娘的手,着急地问:“母亲,父亲怎么说?”
黄小娘面上露出一个笑,“你父亲答应了!快快快,萍儿,拿一袋银两去绣廊坊帮芙姐儿裁一件新裙!”
萍儿欢喜道:“主子,奴婢这就去!”
黄小娘看着女儿已有花容月貌之雏的面容,缓声道:“芙姐儿,这次可要把握机会,为你母亲我争口气儿。”
“是,女儿一定不让母亲失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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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日后周思芙随周扬、周张氏和周峥前去赴宴,一下马车,富丽堂皇的琅琊王府宅门让她一阵讶然。
大门飞檐上卧着两头石虎,活灵活现,似欲腾空飞跳。琉璃瓦重檐叠起,朱漆门高大肃立,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“琅琊王府”四个大字。
还在呆愣间,一名同周扬岁数相当的男子迎上:公孙令穿着一身深蓝外袍,配金丝锦纹腰带,带着泠然肃正之气向周家一行人走了过来。
“周尚书,有失远迎啊。”
“中书监大人客气了,这是本官拙荆周张氏,这是在下小儿周峥,这是在下大女儿周思芙。”
公孙令颔首:“夫人好。”
周张氏回礼后,公孙令又道:“常听长映提起周家郎君,除夕宫宴却没能面应,今日一见,果真是玉树临风,气度不俗。”
周峥:“中书监大人谬赞,长映公子才是我辈英才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公孙令朗笑,打量一二众人身后,却不见周寻雁的身影,不由得轻问道:“怎么不见贵府嫡小娘子?”
周扬皱眉,为何突然提玉奴?
他回道:“小女前些日子受寒卧病在榻,现下还未痊愈。”
公孙令闻言面色露出几分憾色,又很快掩下,道:“周大人,请。”
周思芙咬唇,敛下心中的不快,跟上周扬的步伐。这个公孙中书监,为何略过她去问周寻雁?是看不起她这个庶女吗?
宴席上,金漆雕蛟主座上坐着一名华服肃面的老者,视之,竟觉其有千军过平原的压迫气势。
公孙令到公孙武耳边絮语,公孙武眼中闪过一丝憾意,又沉声开口:“诸位就坐吧,多谢诸位今日来参加老夫的六十大寿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响起通报声: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周思芙不由得一惊,随着人群扑通跪倒。
公孙皇后穿着一身朱红金绣曳地凤袍,携带着华贵大气之气缓步走来。
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公孙皇后笑道:“都起来吧,今日没有什么皇后娘娘,只有琅琊王的嫡女公孙静。”
公孙武朗笑道:“哈哈哈,你怎么来了,快到这边坐!”
周思芙恍惚起身,心下全是惊诧。她……她竟然见到了皇后!
她看着珠光宝气、气质雍容的公孙皇后,目光灼热,眼底全是艳羡之色。这可是南晋王朝最有权势的女子啊……
“祖公,孙儿来迟了。”一道温润少年声响起。
周思芙抬头一看,不由得露出痴迷之色,再看周围别家女郎,皆如此。
公孙长映玉冠束发,面容俊美如谪仙下凡,着月白一身锦袍,上绣墨竹雨图,衣袖宽松有翩然之态。
公孙武骂他:“你这猢狲跑哪玩乐了!”
公孙长映笑道:“去解决了一些小事,为了赎罪,孙儿给祖公献上一曲。”
有家奴抱琴而来,公孙长映接过一张通体黑色,隐泛幽绿,如绿蔓缠于古木之上的佳琴。他端坐于琴桌边,玉指抚琴,赏心悦目。
周思芙只觉得心扑通直跳,心下小鹿乱撞。
一曲毕,长映公子又翩然退下。周思芙忙告之周张氏自己想去如厕,带着一个小丫鬟匆匆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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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郎君留步!”她柔声喊道,一张娇面羞得胭红。
公孙长映回身,见是一名甚是眼生、年纪尚轻的女郎,便轻皱起眉头。
周思芙缓步上前,低眉顺目道:“小女名唤思芙,父亲是尚书周扬,想……想来问问刚才郎君弹奏的是哪个名家的曲子?”
她虽才一十有二,可比其他同龄女郎要高挑些,面容也是娇俏可人,这柔和的语调仿佛能挠人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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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思芙又羞涩道:“郎君可……可能教思芙一二?”
公孙长映见状薄唇微勾,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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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才离开不过两刻钟,怎的又来一个不知从哪跑来的狐狸精?
公孙长映面色一暗,下一刻便被程摇意一把抱住腰身。
周思芙见状一惊,又厌恶地叫道:“你是哪家女郎,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搂抱男子!”
却看这女子肤白貌美,体态窈窕却凹凸有致,一双含情桃花眸,真叫人看了痴醉。
周思芙自行惭秽,不由得心下陡然生恨。
“我是程家嫡小娘子程摇意,他是我大表哥!我同大表哥是……青什么什么马!”
一旁的小丫鬟轻声道:“女郎,是青梅竹马。”
程摇意抬抬下巴,傲气道:“对对对,就是青梅竹马!”
“摇意,不可胡闹。”公孙长映把她拉起身,语气颇为无奈。
程摇意闻言心中委屈,只觉得他是在帮着外人,扁着嘴可怜道:“大表哥,你不疼摇意了吗?”
公孙长映一阵讶然,转头向一脸愠怒的周思芙道:“周女郎,长映还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说罢便拉着程摇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程摇意喉头发出呜呜呜的哭声,公孙长映眼皮一跳,回头为她抹了泪,弯下身子柔声道:“别哭了,我背你回去。”
程摇意哭得更大声了,却不忘攀上他的背脊,嘴里含糊道:“母亲说得对,男子都会变的呜呜呜,你十年前还说要娶我,今天就因为一眼生女郎凶我呜呜呜。”
公孙长映不由得笑了,“我哪里凶你了?”
“你让我不可胡闹!跟我阿耶骂我时一样的说辞呜呜呜。”
公孙长映顿时哭笑不得,“行,便是骂你了又如何?”
回应他的是背后小表妹更惨烈的哭声。
还在原处驻足的周思芙握紧拳头,踢飞一颗脚边的石子,咬牙切齿道:“什么程家嫡小娘子,就是一不学无术的草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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