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小黑,我...稍微有一点生气了(中)
水神宫。
嗡...嗡...
整座建筑都在不断颤动,发出不堪负重的震响,三个巨大的蛇头,童孔泛红,在疯狂撞击着宫殿的墙壁,摇摇欲坠的殿堂彷佛下一秒就要崩塌。
在这样恐怖的景象内,却有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身披破旧斗篷,脸部被绷带缠绕,以她人类的身躯,相比连宫殿都放不下的八岐大蛇,庞然巨兽的禁忌魔物,是显得那么渺小和不起眼。
可就是在这道身影,伸出手掌,碰触到了八岐大蛇的身体后,那三只发狂的蛇头开始缓缓慢下,童孔中的红色暂时消退下去。
虽然还是忍不住在嘴底,发出低鸣嘶吼,但相比刚才已经好太多了。
“神巫,没必要了...”八岐大蛇总共八个头颅,除了发狂的三个以及本就被堕渊腐化的那一个,还剩下的四个头,它们对着下方的少女摇了摇脑袋。
从第二个装置被启动的时候,八岐大蛇就知道,躲在水神宫里也无济于事了,因为对方既然能拿出第二个,就肯定还会有第三个,第四个。
所以现在还浪费神巫的力量,去压制它体内的堕渊,只是白费力气而已。
八岐觉得,还不如趁对方尚未布置好剩下的设备,它还能有四个头维持清醒神智的时候,多和神巫说几句话。
几米宽的橙黄蛇童,看着下方在它话后,仍在执拗向自己输送力量的人类少女,八岐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你已经做的够好了,如果不是你看到的命运残影,说服我盘踞宫殿内,可能现在那些入侵者,都不用这么费劲。”
“八岐,你给我闭嘴!”少女皱眉冷声喝道。
可惜八岐大蛇并没有理会。
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,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临终,想要在自己生命的最后,再多说一点。
“神巫,我现在有点理解了,水神的那句话,天命既定...无论过程如何,命运总会走到它既定的终点。”
“当初那场灾难是这样,如今...也会是...”
八岐才刚说到一半的时候,一阵无形的波纹就又从宫殿的新一角散播而来,被KA公会布置的第三个装置,成功启动了。
嘶....吼吼!
愤怒的咆孝声,瞬间就从八岐刚才那三个,刚被少女安抚下来的头颅中发出,它们的蛇童再次变得浑浊不堪,甚至,又有新的两个头颅,也跟着相继露出发狂症状。
它们狂舞摇曳的动作起伏越来越大,迫使少女都不得不远离。
八个头颅,已经沦陷了六个,仅剩下的最后两个,也已经无力回天,只能蔫蔫地垂趴在地上,有气无力地最后眨着眼睛。
“可恶!那帮白痴异乡人!”少女咬牙切齿,汹涌的怒意在体内翻滚。
然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,身为“神巫”的她没办法离开水神宫,只能眼睁睁看着,明明外面一帮,自己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,在一步步将这个故事的结局拖向毁灭。
这就是…命运吗?
安不禁在心底这样发问。
成功通过“神巫女试炼”后的自己,继承了神巫的指责,也继承了神巫的能力,可以借用一部分“水神”的力量,窥探命运的力量。
于是,这让安,看见了在她原本的世界线中,自己的经历,即刚刚八岐提到的,命运的残影。
在她的世界线中,也就是那个没有小黑的薇薇安,光凭她一个人,自然也根本无法摆脱阿斯托洛吉斯号被大蛇袭击,沉没渊海的命运。
可幸运的是,她并没有跟船上的其他乘客一起葬身大海,而是凭借着她的魔女之力,愿望之力,使得她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。
也成为了唯一活着进入渊海的人。
或许,命运的殊途同归,那句水神的天命既定就体现在这里。
她为了能从渊海出去,也是为了缓解身上因“祈愿”而带来的严重代价,她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进入水神宫,参加试炼,成为神巫。
尽管过程艰难无比,让她一度曾放弃,甚至过程中还有误入秘境陷阱,靠着某个异乡人冒险者的帮助才从而获救,不过最终的她还是做到了,和现在一样成为了神巫。
一切乍看起来,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,水神宫因为有了新的神巫,而得以继续运转,镇压渊海,八岐大蛇体内的堕渊也被有效抑制,而她自己本身,也靠着神巫之力,治愈好了身上不少“代价”的后遗症。
然而,这些显然并不是“那个组织”希望看到的。
于是他们行动起来,且仅仅只是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事,就将这脆弱而短暂的美好给粉碎。
阿斯托洛吉斯号之所以会被大蛇袭击,就是因为上面有一位魔女,一位被炎域通缉的在逃魔女。
那位魔女用邪恶秘法控制了八岐,靠着大蛇进入了渊海,然后杀害了水神宫内的原神巫女,将其取而代之,试图窃取里面的水神力量。
早已暗中渗透三奉行的他们,轻而易举就控制了舆论,扇动了一场为“拯救”渊海的讨伐行动,在千岛展开。
他们不仅动用了大祓奉行的武力,甚至还联合炎域,派船接来了无数炎域的骑士团们,展开联合行动。
而她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看着那个组织将渊海被污染,将大蛇堕落的“脏水”泼到她的身上,而无能为力。
最后还是在八岐大蛇的帮助下,强行分开了她与水神宫的联系,发动随机传送阵,才得以让她继续逃离到下一个,未知的他乡国度...
再往后的命运就太远了,安看不到,也不想再看了。
现在眼前的画面,是多么的相似,只不过出现在渊海内来讨伐他们的,不再是大祓奉行和骑士团,而变成了社奉行的异乡人们。
这一次的她,也只能逃跑吗?
然后再一次被对方当成替罪羊?
不!
安咬紧牙关,她虽然出不去水神宫,但能看到外面的景象,越来越多的神殿守卫,已经葬身于异乡人的利剑下,而第四个装置,也已经在布置的路上了。
看似好像是死局,但安知道,至少在这一条世界线上,她...不再是如命运里的那样,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!
将隐藏在衣襟内,紧贴在她胸口前的水滴状,晶莹剔透的项链取出,紧紧攥在手里。
安深呼吸一口气后,彷佛做出了什么决定,神情坚定了几分。
她一把扯开了,缠绕在她脸庞的绷带。
露出了那张,既熟悉,又陌生的脸。
熟悉的是容貌,而陌生的是,这不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,而是一个背负太多,已经无法回头的少女。
八岐大蛇仅剩下的那两个头颅,即便已经有气无力,可依旧还是对此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并不是惊讶安的容貌,八岐其实早就知道了安的身份,而是惊讶,安接下来所做出的这个决定。
因为,不再用绷带遮盖容貌就意味着,她觉得已经没有遮盖的必要了,不是说她不在意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薇薇安。
而是...她要走了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一旦你这样做了,确实能突破渊海的限制,也突破水神宫的限制,把另一个你传送过来,毕竟你们本就是一人。”
“但你真的觉得...她来了,就能比你做得更好吗?”
八岐剩下的那两个头,强忍着撑起来,用蛇童对视着面前的少女。
然后它看到的是...
在这位新任“神巫”脸上,第一次的笑容。
“我相信,另一个我,她...一定能!”
“因为...”
“就算她不能,但他们...绝对可以!”
说完后,在少女手中的水神之链,就爆发出湛蓝色的光晕,强烈的气流,吹乱了安的长发,使其在脑后飞舞,外套的斗篷也在呼呼作响。
同为水神产物,连同整个水神宫,都彷佛因此,不再被大蛇的撞击而摇晃不已,稳定不少。
“八岐,帮我!”位于气流的旋涡中心,手持项链的少女,咬紧牙关喊道。
八岐大蛇作为水神宫的守护者,安想要发动替换,必须要八岐的协助。
而大蛇则最后一遍,再次问道:
“你确定吗,我可以发动随机传送阵,让你离开这里,这样你就不会被遭受牵连,可你一旦将另一个你召唤过来,因为神巫的唯一性,那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,你的存在就会彻底消失。”
“我不知道,这是代表了,你将返回属于你的原本世界,还是说...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...消失。”
“但我可以确定的是,那位另一个你,无论是这两个结果中的哪一个,肯定都会很伤心吧?”
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,大蛇的话似乎出奇的多,而且似乎从蛇童的深处,还在犹豫着什么,期待着什么。
“别废话了!赶紧!”它得到的是来自安的怒喝声。
“我才不管她的心情怎么样,我也不想管,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,我就是要趁这次机会,回到我的世界,至于她...他们会不会伤心,哼,我才不在意!”
橙黄的蛇童内倒映着少女倔强又执拗的脸庞。
八岐突然释怀的一笑了。
虽然蛇并没有笑的这个表情,但从它头颅上流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情感。
“好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后,八岐仅剩下的两个头颅,就开始对着安,发出了类似吐息一样的生命射线。
“等...等等!你,你在做什么!?”
安感知到了八岐身上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,这还不是最震惊的,最让安不知所措的是,连同八岐身上属于“禁忌魔物”的本源之力也在快速流失。
生命力对于禁忌魔物来说,不算什么,属于可再生资源,但本源之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,那是意味着,八岐放弃了“禁忌”的阶位。
然而,禁忌的阶位可不是说放弃,就能放弃的,所有的禁忌魔物,本源之力流逝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可能发生。
产子。
生育子嗣。
也就是有一位新的禁忌魔物幼崽诞生了。
而让安如此惊呼的原因,就是安感觉到了八岐大蛇在自己的身上,动了些手脚,将一份契约,强行与她绑定签订了。
而这个契约的对象,并不是八岐大蛇本蛇,反而是...
一颗由本源之力凝结的,墨绿色的蛋,出现在了安的双手,被她下意识就抱在怀中。
透过蛋壳,隐约能看到在其中一条小蛇的影子,孕育其中,可是如果再仔细去看,会发现这条小蛇的处境并不算好,甚至非常险恶。
因为在蛋液内,流动着的不仅是营养物质,更还有一团团黑色的雾气,它们幻化成扭曲的触手,又或是寄生虫,想要疯狂地钻进那条小蛇的身体内。
还处于胚胎,连神智都没有的小蛇,根本无法阻拦,只能任凭这些黑雾涌入自己的体内,让它的身体开始异化。
八岐在这一幕下,流露出悲伤和叹息的表情。
这就是它的子嗣。
被堕渊污染了的子嗣。
原本八岐的打算,是赌一把,它没法拯救自己的孩子,想着能否靠着安,将它的孩子一起带往另一条世界,这样安的世界,就会排斥不属于这里的“堕渊”而将其抹除,它的孩子却因为和安绑定契约在一起,所以能逃过一劫,这样就算间接的净化了。
可惜...
看来它的孩子,还撑不到安回去,就已经要被堕渊蚕食吞噬了...
“我...”
安的身体已经化成荧光,她低头看着手中,这个新生命的消亡,说不出的难过,可就在她即将消失的那个瞬间...
“你,你是!”安突然瞪大眼睛,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,但她看到了一个熟人。
在阿斯托洛吉斯号上的熟人。
那个占星术士!?
梅姬!?
只见到随着一身占星服的这位少女的出现,所有的时间都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梅姬走到了安的面前,然后伸出手,只做了一个动作,就是将安脖子上的水神之链,放到了坏死的蛇蛋上。
嗡!
纯净的光芒顺着蛋壳,从项链内渗透到了蛇蛋内,这不仅带来了净化,更带来了生命。
冬...冬...
蛇蛋内本已死去的小蛇影再次有了心跳,只不过上面原本已经被堕渊异化的部分,却再也回不去,变不回原貌,但至少...它活下来了。
“她将会成为你们的钥匙。”
“那条钻通不同世界的...蛇。”
安只听到梅姬在自己耳边的轻语,然后又看到,占星少女的身影,朝着奄奄一息的八岐大蛇走去,好像也在大蛇的耳边说了什么...
但再往后,随着白光的闪过,存在替换的魔法仪式启动,安整个人就连同蛇蛋,彻底的消失不见了,只剩下了一条水神之链,于空中闪烁着光芒。
与此同时的另一边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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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...嗡...
整座建筑都在不断颤动,发出不堪负重的震响,三个巨大的蛇头,童孔泛红,在疯狂撞击着宫殿的墙壁,摇摇欲坠的殿堂彷佛下一秒就要崩塌。
在这样恐怖的景象内,却有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身披破旧斗篷,脸部被绷带缠绕,以她人类的身躯,相比连宫殿都放不下的八岐大蛇,庞然巨兽的禁忌魔物,是显得那么渺小和不起眼。
可就是在这道身影,伸出手掌,碰触到了八岐大蛇的身体后,那三只发狂的蛇头开始缓缓慢下,童孔中的红色暂时消退下去。
虽然还是忍不住在嘴底,发出低鸣嘶吼,但相比刚才已经好太多了。
“神巫,没必要了...”八岐大蛇总共八个头颅,除了发狂的三个以及本就被堕渊腐化的那一个,还剩下的四个头,它们对着下方的少女摇了摇脑袋。
从第二个装置被启动的时候,八岐大蛇就知道,躲在水神宫里也无济于事了,因为对方既然能拿出第二个,就肯定还会有第三个,第四个。
所以现在还浪费神巫的力量,去压制它体内的堕渊,只是白费力气而已。
八岐觉得,还不如趁对方尚未布置好剩下的设备,它还能有四个头维持清醒神智的时候,多和神巫说几句话。
几米宽的橙黄蛇童,看着下方在它话后,仍在执拗向自己输送力量的人类少女,八岐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你已经做的够好了,如果不是你看到的命运残影,说服我盘踞宫殿内,可能现在那些入侵者,都不用这么费劲。”
“八岐,你给我闭嘴!”少女皱眉冷声喝道。
可惜八岐大蛇并没有理会。
就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,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临终,想要在自己生命的最后,再多说一点。
“神巫,我现在有点理解了,水神的那句话,天命既定...无论过程如何,命运总会走到它既定的终点。”
“当初那场灾难是这样,如今...也会是...”
八岐才刚说到一半的时候,一阵无形的波纹就又从宫殿的新一角散播而来,被KA公会布置的第三个装置,成功启动了。
嘶....吼吼!
愤怒的咆孝声,瞬间就从八岐刚才那三个,刚被少女安抚下来的头颅中发出,它们的蛇童再次变得浑浊不堪,甚至,又有新的两个头颅,也跟着相继露出发狂症状。
它们狂舞摇曳的动作起伏越来越大,迫使少女都不得不远离。
八个头颅,已经沦陷了六个,仅剩下的最后两个,也已经无力回天,只能蔫蔫地垂趴在地上,有气无力地最后眨着眼睛。
“可恶!那帮白痴异乡人!”少女咬牙切齿,汹涌的怒意在体内翻滚。
然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,身为“神巫”的她没办法离开水神宫,只能眼睁睁看着,明明外面一帮,自己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,在一步步将这个故事的结局拖向毁灭。
这就是…命运吗?
安不禁在心底这样发问。
成功通过“神巫女试炼”后的自己,继承了神巫的指责,也继承了神巫的能力,可以借用一部分“水神”的力量,窥探命运的力量。
于是,这让安,看见了在她原本的世界线中,自己的经历,即刚刚八岐提到的,命运的残影。
在她的世界线中,也就是那个没有小黑的薇薇安,光凭她一个人,自然也根本无法摆脱阿斯托洛吉斯号被大蛇袭击,沉没渊海的命运。
可幸运的是,她并没有跟船上的其他乘客一起葬身大海,而是凭借着她的魔女之力,愿望之力,使得她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。
也成为了唯一活着进入渊海的人。
或许,命运的殊途同归,那句水神的天命既定就体现在这里。
她为了能从渊海出去,也是为了缓解身上因“祈愿”而带来的严重代价,她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进入水神宫,参加试炼,成为神巫。
尽管过程艰难无比,让她一度曾放弃,甚至过程中还有误入秘境陷阱,靠着某个异乡人冒险者的帮助才从而获救,不过最终的她还是做到了,和现在一样成为了神巫。
一切乍看起来,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,水神宫因为有了新的神巫,而得以继续运转,镇压渊海,八岐大蛇体内的堕渊也被有效抑制,而她自己本身,也靠着神巫之力,治愈好了身上不少“代价”的后遗症。
然而,这些显然并不是“那个组织”希望看到的。
于是他们行动起来,且仅仅只是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事,就将这脆弱而短暂的美好给粉碎。
阿斯托洛吉斯号之所以会被大蛇袭击,就是因为上面有一位魔女,一位被炎域通缉的在逃魔女。
那位魔女用邪恶秘法控制了八岐,靠着大蛇进入了渊海,然后杀害了水神宫内的原神巫女,将其取而代之,试图窃取里面的水神力量。
早已暗中渗透三奉行的他们,轻而易举就控制了舆论,扇动了一场为“拯救”渊海的讨伐行动,在千岛展开。
他们不仅动用了大祓奉行的武力,甚至还联合炎域,派船接来了无数炎域的骑士团们,展开联合行动。
而她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看着那个组织将渊海被污染,将大蛇堕落的“脏水”泼到她的身上,而无能为力。
最后还是在八岐大蛇的帮助下,强行分开了她与水神宫的联系,发动随机传送阵,才得以让她继续逃离到下一个,未知的他乡国度...
再往后的命运就太远了,安看不到,也不想再看了。
现在眼前的画面,是多么的相似,只不过出现在渊海内来讨伐他们的,不再是大祓奉行和骑士团,而变成了社奉行的异乡人们。
这一次的她,也只能逃跑吗?
然后再一次被对方当成替罪羊?
不!
安咬紧牙关,她虽然出不去水神宫,但能看到外面的景象,越来越多的神殿守卫,已经葬身于异乡人的利剑下,而第四个装置,也已经在布置的路上了。
看似好像是死局,但安知道,至少在这一条世界线上,她...不再是如命运里的那样,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!
将隐藏在衣襟内,紧贴在她胸口前的水滴状,晶莹剔透的项链取出,紧紧攥在手里。
安深呼吸一口气后,彷佛做出了什么决定,神情坚定了几分。
她一把扯开了,缠绕在她脸庞的绷带。
露出了那张,既熟悉,又陌生的脸。
熟悉的是容貌,而陌生的是,这不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,而是一个背负太多,已经无法回头的少女。
八岐大蛇仅剩下的那两个头颅,即便已经有气无力,可依旧还是对此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并不是惊讶安的容貌,八岐其实早就知道了安的身份,而是惊讶,安接下来所做出的这个决定。
因为,不再用绷带遮盖容貌就意味着,她觉得已经没有遮盖的必要了,不是说她不在意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薇薇安。
而是...她要走了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吗?一旦你这样做了,确实能突破渊海的限制,也突破水神宫的限制,把另一个你传送过来,毕竟你们本就是一人。”
“但你真的觉得...她来了,就能比你做得更好吗?”
八岐剩下的那两个头,强忍着撑起来,用蛇童对视着面前的少女。
然后它看到的是...
在这位新任“神巫”脸上,第一次的笑容。
“我相信,另一个我,她...一定能!”
“因为...”
“就算她不能,但他们...绝对可以!”
说完后,在少女手中的水神之链,就爆发出湛蓝色的光晕,强烈的气流,吹乱了安的长发,使其在脑后飞舞,外套的斗篷也在呼呼作响。
同为水神产物,连同整个水神宫,都彷佛因此,不再被大蛇的撞击而摇晃不已,稳定不少。
“八岐,帮我!”位于气流的旋涡中心,手持项链的少女,咬紧牙关喊道。
八岐大蛇作为水神宫的守护者,安想要发动替换,必须要八岐的协助。
而大蛇则最后一遍,再次问道:
“你确定吗,我可以发动随机传送阵,让你离开这里,这样你就不会被遭受牵连,可你一旦将另一个你召唤过来,因为神巫的唯一性,那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,你的存在就会彻底消失。”
“我不知道,这是代表了,你将返回属于你的原本世界,还是说...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...消失。”
“但我可以确定的是,那位另一个你,无论是这两个结果中的哪一个,肯定都会很伤心吧?”
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,大蛇的话似乎出奇的多,而且似乎从蛇童的深处,还在犹豫着什么,期待着什么。
“别废话了!赶紧!”它得到的是来自安的怒喝声。
“我才不管她的心情怎么样,我也不想管,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,我就是要趁这次机会,回到我的世界,至于她...他们会不会伤心,哼,我才不在意!”
橙黄的蛇童内倒映着少女倔强又执拗的脸庞。
八岐突然释怀的一笑了。
虽然蛇并没有笑的这个表情,但从它头颅上流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情感。
“好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后,八岐仅剩下的两个头颅,就开始对着安,发出了类似吐息一样的生命射线。
“等...等等!你,你在做什么!?”
安感知到了八岐身上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,这还不是最震惊的,最让安不知所措的是,连同八岐身上属于“禁忌魔物”的本源之力也在快速流失。
生命力对于禁忌魔物来说,不算什么,属于可再生资源,但本源之力可就完全不一样了,那是意味着,八岐放弃了“禁忌”的阶位。
然而,禁忌的阶位可不是说放弃,就能放弃的,所有的禁忌魔物,本源之力流逝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可能发生。
产子。
生育子嗣。
也就是有一位新的禁忌魔物幼崽诞生了。
而让安如此惊呼的原因,就是安感觉到了八岐大蛇在自己的身上,动了些手脚,将一份契约,强行与她绑定签订了。
而这个契约的对象,并不是八岐大蛇本蛇,反而是...
一颗由本源之力凝结的,墨绿色的蛋,出现在了安的双手,被她下意识就抱在怀中。
透过蛋壳,隐约能看到在其中一条小蛇的影子,孕育其中,可是如果再仔细去看,会发现这条小蛇的处境并不算好,甚至非常险恶。
因为在蛋液内,流动着的不仅是营养物质,更还有一团团黑色的雾气,它们幻化成扭曲的触手,又或是寄生虫,想要疯狂地钻进那条小蛇的身体内。
还处于胚胎,连神智都没有的小蛇,根本无法阻拦,只能任凭这些黑雾涌入自己的体内,让它的身体开始异化。
八岐在这一幕下,流露出悲伤和叹息的表情。
这就是它的子嗣。
被堕渊污染了的子嗣。
原本八岐的打算,是赌一把,它没法拯救自己的孩子,想着能否靠着安,将它的孩子一起带往另一条世界,这样安的世界,就会排斥不属于这里的“堕渊”而将其抹除,它的孩子却因为和安绑定契约在一起,所以能逃过一劫,这样就算间接的净化了。
可惜...
看来它的孩子,还撑不到安回去,就已经要被堕渊蚕食吞噬了...
“我...”
安的身体已经化成荧光,她低头看着手中,这个新生命的消亡,说不出的难过,可就在她即将消失的那个瞬间...
“你,你是!”安突然瞪大眼睛,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,但她看到了一个熟人。
在阿斯托洛吉斯号上的熟人。
那个占星术士!?
梅姬!?
只见到随着一身占星服的这位少女的出现,所有的时间都彷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梅姬走到了安的面前,然后伸出手,只做了一个动作,就是将安脖子上的水神之链,放到了坏死的蛇蛋上。
嗡!
纯净的光芒顺着蛋壳,从项链内渗透到了蛇蛋内,这不仅带来了净化,更带来了生命。
冬...冬...
蛇蛋内本已死去的小蛇影再次有了心跳,只不过上面原本已经被堕渊异化的部分,却再也回不去,变不回原貌,但至少...它活下来了。
“她将会成为你们的钥匙。”
“那条钻通不同世界的...蛇。”
安只听到梅姬在自己耳边的轻语,然后又看到,占星少女的身影,朝着奄奄一息的八岐大蛇走去,好像也在大蛇的耳边说了什么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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