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.联盟
此为防盗章谭韶诗震惊了,而后便被不知打哪儿来的凉风吹得一哆嗦,晃晃脑袋,下意识地否认这个荒诞的结论,“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?”余芷伸手一圈,还是把她抱回了怀里。
声音温柔清润,如同潺潺溪水一般流入耳中,顿时把激动的谭韶诗给安抚好了。她抿抿唇,瞥一眼温声细语的余芷,觉着自己不能简单粗暴地顶嘴,摆出事实讲道理:“方小筠联合别人欺负我,孤立我,一见面就冲我翻白眼,怎么可能喜欢我。”
余芷问了句,“你们原来是朋友,从哪一天开始关系恶化了呢?”
谭韶诗认真回想,发现不对劲了,“传言出来的时候,正好在我说对那个男同学有好感之后的两天……你的意思是,我说对男同学有好感,惹怒了喜欢我的方小筠,才有后来这些破事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谭韶诗看着余芷一本正经的表情,差点就信了。
可是,她记不清那一年的事情,只能顺着余芷的猜测往前推测,难免有一点心理暗示的因素。向来看证据说话,她不认为这个结论站得住脚,又不愿意再回忆高中时被欺负的事情,索性忽略不管,“管她怎么想呢!反正我不想跟她有任何联系了。”
“好。”余芷看她不高兴,停下了令人犯恶心的话题,“我们明天就跟你的室友说清楚。”
谭韶诗点点头,“小萱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,应该会答应绝交。”
余芷“嗯”了一声,轻吻她的脸颊。
谭韶诗后知后觉地发现,她以一个随意自然的姿势窝在余芷的怀里很久了。
回过神来,她感觉到不少细节,比如腰际有双手稳稳搂着,指尖扣紧的触感格外热烫,要渗到骨子里似的,比如被当成被子的大衣时不时往下滑一点,空落的里头总会漏风,比如余芷同她说话靠得近,鼻尖轻蹭,唇瓣稍稍一动便能吻上来……
谭韶诗怂了,不敢乱动,暗暗揪住衣服小声说,“我……”
她应该怎么委婉地跟余芷表达“我今晚想纯睡觉”的意愿呢?
“你累了。”余芷很体贴,亲了亲她哭红的鼻尖说,“早点睡好吗?“
“好!”谭韶诗忙不迭答应,胡乱点头,阴错阳差地碰到了余芷的胸前。
余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一不小心占了便宜,谭韶诗尴尬,十分希望自己能钻到沙发缝里,彻底地消失。
余芷没逗她太久,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她,“你整理一下,我帮你找睡衣。”
“好。”谭韶诗低了头闷闷答话,往下的视线只能看到余芷离开的脚步。
余芷穿着那双“撅嘴要亲亲”表情的情侣拖鞋。
她不由瞎想起来:余芷给她找睡衣上也会是情侣款的吗?上次她装睡,没看清余芷穿的是什么样的睡衣。睡衣会是可爱款,还是简约款?材料是棉质还是丝质?
等余芷走远了,谭韶诗停下胡思乱想,希望尽快整理好自己。
然而,她一拿开大衣,在明亮的灯光下瞧见尤为明显的红痕,没法冷静了,努力压下脑海里随之重现的吮吻啃咬,颤巍巍地把衣服往身上套。
她被暧昧的记忆缠着不放,甚至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画面:余芷的指尖蜿蜒而下,刺得她一激灵缩起身子,躲到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被窝?她们明明在客厅,没有被蹬到地上的枕头,没有乱掉的床单,也没有柔软的被子。
但是,谭韶诗觉得那个画面很真实。
她想懵了,揉揉眉心,想到另一种可能。
醉酒那晚,她们去了余芷的卧室,也做了一点不该做的事情。谭韶诗喝断片了,只记得自己抱着无辜的余芷胡乱亲吻的前半段。
难道这一幕是后半段发生的?
难道……余芷不委屈,甚至乐在其中?
——
谭韶诗没能纠结多久,余芷拿着睡衣过来,把回想的思路打断了。
“谢谢。”谭韶诗双手接过。
余芷给的睡衣是棉质保守款,浅浅的黄色,摸起来很软。
或许是经历了被按在沙发上亲吻的热情,谭韶诗洗澡之后穿上这么一套能把人罩得严实的长衣长裤,莫名其妙地想到了——嗯,保暖不好脱。
她擦着头发往外走,见到余芷躺在床上看书。
床单跟上次不一样,缀着星星图案的深蓝色,像是夜晚的天空一般现出唯美梦幻的颜色。
谭韶诗低头看一眼自己睡衣前的月亮图案,恍然大悟,走过去的步子更是别扭了。
“好了?”余芷放好书,拉着她坐下,就着浴巾轻轻揉着她的头发。
谭韶诗不敢乱动,被捧了脸才抬眼瞧去。
余芷轻轻吻了她,“乖。”
谭韶诗答不上话,眨眨眼又低下头,由着余芷用吹风机吹干湿润的发丝。
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,暖风拂过脸颊,她整个人热烘烘晕乎乎的,有点犯困,眯了眯眼要往前靠,差点一头扎进余芷柔软的怀里去。
谭韶诗掐了自己一把,清醒不少,可是视线无处安放,只能盯着余芷微低的睡衣v领和扣子瞧。扣子扣得好好的,在余芷抬手时会让之间的布料皱出个小口,露出些许,一歪头似乎能看到里边。
“我……转过去吧。”她主动说,“这么坐有点累。”
余芷当然答应她了。
谭韶诗转身背对,看着平平无奇的柜子顿时松一口气。
余芷吹完了头发,怕她听不着似的,垂下头附耳呢喃,“好了。”
谭韶诗被气息呵得痒痒,感觉这一丝温热从耳朵传到了全身,扰得人不得安生。她怂,同上次一样投降逃跑,趁着余芷放东西的功夫,钻到被窝里闭眼睛装睡。
余芷没为难强迫她,把卧室的灯关了,放轻动作缓慢躺下睡在了她身边。
谭韶诗揪紧被角,数了571只羊才睡着。
第二天,她睁开眼,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。
“嗯?”谭韶诗坐起来,疑惑地把房间打量一边,细细听了会儿捕捉到谈话的声响,下床穿鞋,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。
余芷已经换了衣服,正站在阳台打电话,“可以,12点见。”
12点?谭韶诗下意识回头去看床头的闹钟。
时间在她的睡梦中无声无息地走到了10点半。
谭韶诗傻眼了,连余芷什么时候走过来都不知道,懵懵地承下摸头捏脸轻吻的一套亲昵的问候。
“早安。”
“对不起,我起得太晚了。”她觉得自己在别人家睡成这样不像话,老实道歉。
余芷笑了,“我也刚起。”
“你要跟谁12点见?”事关自己的去向,谭韶诗憋不住,干脆直接问出口了。
“洛薇宁。”
“哦。”谭韶诗想起那位外表美艳的知名设计师,还有余芷上一回被放了鸽子才跟她出去吃饭的破事,心里不是滋味了,“那我……”
余芷抱住她蹭一蹭,“谈公事,你陪我去好吗?”
“公事?”
“嗯,公司让我争取洛薇宁当特邀设计师。”
原来是公事。谭韶诗点点头,按着平日里的理解再问,“不需要通知石助理吗?”
“不了,”余芷没打算瞒着她,“这一次见面比较随意,更像是朋友间联络感情。要是石助理去,洛薇宁一看就明白我有目的,恐怕会当场离开。”
谭韶诗明白了,“我得回家换套衣服。”
“我给你准备好了。”余芷把她带到衣帽间去,打开其中一个柜子,“你看。”
谭韶诗见到柜子里的几件衣服吓一跳,仔细瞅瞅发现真是自己的尺寸,更是惊讶到结巴了,“你……什、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在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之后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谭韶诗不大理解其中的关系。
余芷主动解开她的疑惑,“看到合适你的就买下来了。你不喜欢吗?”
谭韶诗忙说,“不是,很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余芷帮她搭了一套,“这样好吗?”
谭韶诗瞪着高领毛衣裙,第一反应是暖和,第二反应是这件修身,有女人味,活动起来不方便,而糙惯了的她没有做好节假日这么讲究的准备。
“还是这件吧。”她选了宽松的单衣和裤子,急急忙忙说了下一个话题,没给余芷劝说的机会,“对了,我得回去看看家里的饼干怎么样了。”
余芷挑眉,“饼干?”
“我昨天烤了饼干,本来打算送你的,后来……”
谭韶诗没说下去,余芷也明白怎么一回事,答应下来,“好,时间够,我们先去你家一趟。”
“嗯嗯!”
裙子的话题被带过去了,谭韶诗顺利选择了更为朴实的打扮,搭上她那双帆布鞋违和感没这么重。
回家前,她给室友打了个电话,没接通,到了地方打开门一看,发现里头空无一人,跟她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,客用拖鞋收妥,厨房依旧放着冷却的饼干,卖相挺好。
谭韶诗一想到方小筠或许看过摸过,不敢吃了,咬咬牙扔掉。
她去了房间,瞪大眼睛确认没有动过的痕迹,检查一遍稍稍安心,换双鞋下楼与余芷会合。
“饼干失败了。”谭韶诗叹气,“下次再给你做。”
“好。”余芷看了眼时间,“11点20了,我们去餐厅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们提前十分钟抵达餐厅。
余芷订的地方高端大气上档次,谭韶诗看着辉煌的餐厅外表,觉得自己穿的太朴实,有些束手束脚,怂怂地当着小跟班。
洛薇宁比她们到得更早,见到余芷原是笑着的,瞧见身后跟着一个她,表情有些微妙了,“你还是带了助理来?”
“她不是助理。”余芷看一眼谭韶诗,欲言又止。
谭韶诗明白余芷顾忌的是当初不公开的约定,勾头发到耳后,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问好,“你好,我是余芷的朋友。”
洛薇宁眨了眨眼,不着痕迹把她打量了遍,突然笑了,“噢,女朋友。”
谭韶诗震惊。
这怎么看出来的?
“坐啊。”洛薇宁倒是变得热情了,招呼她坐下,给余芷使个眼色,“女朋友就女朋友,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。”
谭韶诗不解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洛薇宁对上她真诚求问的眼神,犹豫片刻,摸了摸脖子某处,“你这里有吻痕。”
“……”谭韶诗赶紧用头发遮掩。
余芷安抚她,“没事,薇宁跟我认识很久了。”
“噢。”
“对不起,我没注意。”
“……”
谭韶诗盯着余芷温柔体贴的笑,难以相信这跟昨晚把她按在沙发上的是同一人,忍不住吐槽:
假的,都是假的!
她咬了咬唇,默数几秒便直起身子,离开了余芷温暖的怀抱。
她其实挺舍不得的,但是……
电影要散场了,灯光要亮起了,她这个人脸皮薄,才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红着眼睛乱了头发的狼狈样。
余芷察觉了她的意图,没阻止,顺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帮忙梳理头发,轻巧的指尖稍稍一扯,便把她歪掉的毛衣领口整好了。
谭韶诗道了声谢,关注点不大对:等等,我刚才在余芷怀里蹭来蹭去,领口都歪了……不会把肩带露出来了吧?
她整理衣服几分钟的功夫,电影里的主角倏然长大了,优雅大方地出现在同学会之中,与初恋一起亮出婚戒说起盛大的婚礼,曾经使坏的小反派们黯然失色,只能在人群中跟着别人鼓掌。
……真是个好片子。
谭韶诗感慨着,在片尾出现之时刚要拿起包走人,一低头,看到了余芷伸来的手。
她抿抿唇,搭了上去由着余芷十指相扣。
电影院的灯光恰好在此刻亮起,金黄色的光线打在她们身上。
骤然被灯光迷了眼,她莫名有一种万众瞩目的错觉,瞧向身边温柔微笑的余芷,顿时觉得心情舒畅,之前的纠结随风而去了。
手牵手走出了放映厅,谭韶诗想去洗手间照镜子,余芷帮忙拿包在外头等候。
她用水压下翘起来的发丝费了点时间,出去一瞧,发现余芷打开了爱心小饼干的纸袋包装在细细打量。
“呃。”谭韶诗见过饼干巧克力融化,黏在透明包装纸上的难看画面,加快脚步上前,第一件事就是为无辜的小饼干开脱,“买的时候好好的,室内的温度比较高才融化了……”
余芷点点头,“刚才是挺热的。”
谭韶诗一愣,随后明白余芷误以为放映厅里的闷热是罪魁祸首,顺着台阶下,“是啊。”
“没关系,看起来还是很好吃。”余芷笑说。
谭韶诗心里一暖,随后觉得自己第一时间想要撇清关系不厚道,被余芷温柔的笑容迷惑,冲动地说了句,“我下次给你做更好看的。”
“好。”余芷笑意更深。
谭韶诗瞧着余芷期待的表情,感到了一丝压力——她上次烤饼干是什么时候来着?模具没扔吧?烤箱闲置这么久可安好?送人的饼干得讲究一点,她得去搜一搜哪里卖好看的包装盒。
要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,她是个急性子,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看看烤箱能不能用。
“韶诗?”余芷误解了她的恍惚的神色,提议道,“你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,就是觉得这里闷闷的。”谭韶诗忙说。
“商场里是这样的,”余芷体贴说,“我们下楼吧。”
“好。”
余芷牵住她的手,带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。
下班以来,她们俩都是手牵手行动。谭韶诗渐渐有点习惯了,不再僵着胳膊,在后边某个调皮的小男孩从后往前冲的时候微微抬高,方便小男孩从两只紧牵的手做成的“拱门”里溜过去。
小男孩个子小,动作灵活,钻着大人站立的空隙往下跑,一边跑一边喊,“让我过去……谢谢。”
谭韶诗被小男孩的活泼逗笑了,瞧了一眼旁边的余芷。
余芷也弯了唇角,含笑的眉眼却是一直盯着她的。
谭韶诗莫名羞得慌。
时间不早了,余芷以为她不舒服,提议早些回去。谭韶诗一开始没发现不对,等余芷细心叮嘱才知道误会大了,想要解释。
可她上了一天班,休息不足,没精神的样子实在没说服力。
车子开到楼下,谭韶诗看了看9点45分的时间,自觉对不起余芷:她去吃饭的路上无话可说,到了餐厅也是个闷葫芦,看电影代入感太强把自己整哭了,反倒要让余芷安慰。
谭韶诗从头捋一遍,发现她最好的表现就是在小男孩乱冲的时候没松手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不甘心用自己不舒服给约会画上句号,小心提议,“我们试吃一下饼干?”
谭韶诗这么提议,全因为车子里能做的事情不多,聊天聊不起来,听广播玩手机无趣了点,她思来想去,认为还是一起吃零食合适。
余芷惊讶,却还是点点头,“好。”
先把包里的免洗洗手液递给她,余芷去后座取回端正放好的饼干,从里头拎出卖相有点幻灭的一袋饼干。
袋子小小一个,装着各色爱心小饼干,糖霜点缀的类型尚能保持形状,巧克力的就倒霉了,融化后蹭在透明包装袋上,黏糊糊一片。
谭韶诗无从下手,余芷倒是不嫌弃,清理干净指尖便从里头拿出算是漂亮完整的一块,“来。”
“谢谢。”谭韶诗伸手去接。
余芷犹豫片刻,瞥了她一眼才把饼干轻轻放在手心。
谭韶诗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:
余芷刚才好像要喂她。
有她这么不解风情的开头,余芷没有尝试第二次,沉默地拿起一块模糊的巧克力爱心咬下去。
谭韶诗暗搓搓地观察余芷的表情。
“好吃。”余芷给面子说着,舔掉唇角的巧克力酱。
或许是盯着看的关系,谭韶诗在这么一个光线昏暗的环境,愣是瞧清了舌尖轻巧舔过的瞬间,瞅了余芷噙着浅笑的红唇出神。
“巧克力的不错,没这么甜。”余芷看她不动,帮着拿了一块送到她嘴边,“试试看?”
谭韶诗乖乖张口咬下去。
饼干太小,她好像碰到了余芷的指尖,若即若离带出一丝痒。
饼干好吃与否,谭韶诗觉得没那么重要了,因为眼前余芷笑得太好看,人工添加的滋味哪能比得了心里泛起的甜。
“谢谢,”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小了,“真的很好吃。”
余芷上前,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,“不客气。”
这一吻轻而快,谭韶诗回过神来,只有咬唇害羞的份儿了。
一袋饼干太多,她们吃了几口感到齁得慌,谭韶诗想了想,认为自己昨天收拾家里的辛苦不能白费了,弱弱问,“要不要上楼喝杯茶?”
“你的室友介意吗?”
“……我问问。”谭韶诗光顾着紧张,忘记自己曾经与室友约好“不能随便带人回家”,拿了手机打电话给室友祁小萱。
祁小萱接得很快,“韶诗~你在哪里啊~”
“我准备回家了。”谭韶诗觉得室友在的地方过于安静了,疑惑,“你在家?”
“对啊,我买了蛋糕等你吃呢。”
“……”谭韶诗看了一眼余芷,考虑到不公开的约定默默取消了计划,“好吧,我这就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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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余芷伸手一圈,还是把她抱回了怀里。
声音温柔清润,如同潺潺溪水一般流入耳中,顿时把激动的谭韶诗给安抚好了。她抿抿唇,瞥一眼温声细语的余芷,觉着自己不能简单粗暴地顶嘴,摆出事实讲道理:“方小筠联合别人欺负我,孤立我,一见面就冲我翻白眼,怎么可能喜欢我。”
余芷问了句,“你们原来是朋友,从哪一天开始关系恶化了呢?”
谭韶诗认真回想,发现不对劲了,“传言出来的时候,正好在我说对那个男同学有好感之后的两天……你的意思是,我说对男同学有好感,惹怒了喜欢我的方小筠,才有后来这些破事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
谭韶诗看着余芷一本正经的表情,差点就信了。
可是,她记不清那一年的事情,只能顺着余芷的猜测往前推测,难免有一点心理暗示的因素。向来看证据说话,她不认为这个结论站得住脚,又不愿意再回忆高中时被欺负的事情,索性忽略不管,“管她怎么想呢!反正我不想跟她有任何联系了。”
“好。”余芷看她不高兴,停下了令人犯恶心的话题,“我们明天就跟你的室友说清楚。”
谭韶诗点点头,“小萱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,应该会答应绝交。”
余芷“嗯”了一声,轻吻她的脸颊。
谭韶诗后知后觉地发现,她以一个随意自然的姿势窝在余芷的怀里很久了。
回过神来,她感觉到不少细节,比如腰际有双手稳稳搂着,指尖扣紧的触感格外热烫,要渗到骨子里似的,比如被当成被子的大衣时不时往下滑一点,空落的里头总会漏风,比如余芷同她说话靠得近,鼻尖轻蹭,唇瓣稍稍一动便能吻上来……
谭韶诗怂了,不敢乱动,暗暗揪住衣服小声说,“我……”
她应该怎么委婉地跟余芷表达“我今晚想纯睡觉”的意愿呢?
“你累了。”余芷很体贴,亲了亲她哭红的鼻尖说,“早点睡好吗?“
“好!”谭韶诗忙不迭答应,胡乱点头,阴错阳差地碰到了余芷的胸前。
余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一不小心占了便宜,谭韶诗尴尬,十分希望自己能钻到沙发缝里,彻底地消失。
余芷没逗她太久,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她,“你整理一下,我帮你找睡衣。”
“好。”谭韶诗低了头闷闷答话,往下的视线只能看到余芷离开的脚步。
余芷穿着那双“撅嘴要亲亲”表情的情侣拖鞋。
她不由瞎想起来:余芷给她找睡衣上也会是情侣款的吗?上次她装睡,没看清余芷穿的是什么样的睡衣。睡衣会是可爱款,还是简约款?材料是棉质还是丝质?
等余芷走远了,谭韶诗停下胡思乱想,希望尽快整理好自己。
然而,她一拿开大衣,在明亮的灯光下瞧见尤为明显的红痕,没法冷静了,努力压下脑海里随之重现的吮吻啃咬,颤巍巍地把衣服往身上套。
她被暧昧的记忆缠着不放,甚至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画面:余芷的指尖蜿蜒而下,刺得她一激灵缩起身子,躲到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被窝?她们明明在客厅,没有被蹬到地上的枕头,没有乱掉的床单,也没有柔软的被子。
但是,谭韶诗觉得那个画面很真实。
她想懵了,揉揉眉心,想到另一种可能。
醉酒那晚,她们去了余芷的卧室,也做了一点不该做的事情。谭韶诗喝断片了,只记得自己抱着无辜的余芷胡乱亲吻的前半段。
难道这一幕是后半段发生的?
难道……余芷不委屈,甚至乐在其中?
——
谭韶诗没能纠结多久,余芷拿着睡衣过来,把回想的思路打断了。
“谢谢。”谭韶诗双手接过。
余芷给的睡衣是棉质保守款,浅浅的黄色,摸起来很软。
或许是经历了被按在沙发上亲吻的热情,谭韶诗洗澡之后穿上这么一套能把人罩得严实的长衣长裤,莫名其妙地想到了——嗯,保暖不好脱。
她擦着头发往外走,见到余芷躺在床上看书。
床单跟上次不一样,缀着星星图案的深蓝色,像是夜晚的天空一般现出唯美梦幻的颜色。
谭韶诗低头看一眼自己睡衣前的月亮图案,恍然大悟,走过去的步子更是别扭了。
“好了?”余芷放好书,拉着她坐下,就着浴巾轻轻揉着她的头发。
谭韶诗不敢乱动,被捧了脸才抬眼瞧去。
余芷轻轻吻了她,“乖。”
谭韶诗答不上话,眨眨眼又低下头,由着余芷用吹风机吹干湿润的发丝。
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,暖风拂过脸颊,她整个人热烘烘晕乎乎的,有点犯困,眯了眯眼要往前靠,差点一头扎进余芷柔软的怀里去。
谭韶诗掐了自己一把,清醒不少,可是视线无处安放,只能盯着余芷微低的睡衣v领和扣子瞧。扣子扣得好好的,在余芷抬手时会让之间的布料皱出个小口,露出些许,一歪头似乎能看到里边。
“我……转过去吧。”她主动说,“这么坐有点累。”
余芷当然答应她了。
谭韶诗转身背对,看着平平无奇的柜子顿时松一口气。
余芷吹完了头发,怕她听不着似的,垂下头附耳呢喃,“好了。”
谭韶诗被气息呵得痒痒,感觉这一丝温热从耳朵传到了全身,扰得人不得安生。她怂,同上次一样投降逃跑,趁着余芷放东西的功夫,钻到被窝里闭眼睛装睡。
余芷没为难强迫她,把卧室的灯关了,放轻动作缓慢躺下睡在了她身边。
谭韶诗揪紧被角,数了571只羊才睡着。
第二天,她睁开眼,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。
“嗯?”谭韶诗坐起来,疑惑地把房间打量一边,细细听了会儿捕捉到谈话的声响,下床穿鞋,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。
余芷已经换了衣服,正站在阳台打电话,“可以,12点见。”
12点?谭韶诗下意识回头去看床头的闹钟。
时间在她的睡梦中无声无息地走到了10点半。
谭韶诗傻眼了,连余芷什么时候走过来都不知道,懵懵地承下摸头捏脸轻吻的一套亲昵的问候。
“早安。”
“对不起,我起得太晚了。”她觉得自己在别人家睡成这样不像话,老实道歉。
余芷笑了,“我也刚起。”
“你要跟谁12点见?”事关自己的去向,谭韶诗憋不住,干脆直接问出口了。
“洛薇宁。”
“哦。”谭韶诗想起那位外表美艳的知名设计师,还有余芷上一回被放了鸽子才跟她出去吃饭的破事,心里不是滋味了,“那我……”
余芷抱住她蹭一蹭,“谈公事,你陪我去好吗?”
“公事?”
“嗯,公司让我争取洛薇宁当特邀设计师。”
原来是公事。谭韶诗点点头,按着平日里的理解再问,“不需要通知石助理吗?”
“不了,”余芷没打算瞒着她,“这一次见面比较随意,更像是朋友间联络感情。要是石助理去,洛薇宁一看就明白我有目的,恐怕会当场离开。”
谭韶诗明白了,“我得回家换套衣服。”
“我给你准备好了。”余芷把她带到衣帽间去,打开其中一个柜子,“你看。”
谭韶诗见到柜子里的几件衣服吓一跳,仔细瞅瞅发现真是自己的尺寸,更是惊讶到结巴了,“你……什、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在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之后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谭韶诗不大理解其中的关系。
余芷主动解开她的疑惑,“看到合适你的就买下来了。你不喜欢吗?”
谭韶诗忙说,“不是,很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余芷帮她搭了一套,“这样好吗?”
谭韶诗瞪着高领毛衣裙,第一反应是暖和,第二反应是这件修身,有女人味,活动起来不方便,而糙惯了的她没有做好节假日这么讲究的准备。
“还是这件吧。”她选了宽松的单衣和裤子,急急忙忙说了下一个话题,没给余芷劝说的机会,“对了,我得回去看看家里的饼干怎么样了。”
余芷挑眉,“饼干?”
“我昨天烤了饼干,本来打算送你的,后来……”
谭韶诗没说下去,余芷也明白怎么一回事,答应下来,“好,时间够,我们先去你家一趟。”
“嗯嗯!”
裙子的话题被带过去了,谭韶诗顺利选择了更为朴实的打扮,搭上她那双帆布鞋违和感没这么重。
回家前,她给室友打了个电话,没接通,到了地方打开门一看,发现里头空无一人,跟她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,客用拖鞋收妥,厨房依旧放着冷却的饼干,卖相挺好。
谭韶诗一想到方小筠或许看过摸过,不敢吃了,咬咬牙扔掉。
她去了房间,瞪大眼睛确认没有动过的痕迹,检查一遍稍稍安心,换双鞋下楼与余芷会合。
“饼干失败了。”谭韶诗叹气,“下次再给你做。”
“好。”余芷看了眼时间,“11点20了,我们去餐厅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们提前十分钟抵达餐厅。
余芷订的地方高端大气上档次,谭韶诗看着辉煌的餐厅外表,觉得自己穿的太朴实,有些束手束脚,怂怂地当着小跟班。
洛薇宁比她们到得更早,见到余芷原是笑着的,瞧见身后跟着一个她,表情有些微妙了,“你还是带了助理来?”
“她不是助理。”余芷看一眼谭韶诗,欲言又止。
谭韶诗明白余芷顾忌的是当初不公开的约定,勾头发到耳后,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问好,“你好,我是余芷的朋友。”
洛薇宁眨了眨眼,不着痕迹把她打量了遍,突然笑了,“噢,女朋友。”
谭韶诗震惊。
这怎么看出来的?
“坐啊。”洛薇宁倒是变得热情了,招呼她坐下,给余芷使个眼色,“女朋友就女朋友,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。”
谭韶诗不解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洛薇宁对上她真诚求问的眼神,犹豫片刻,摸了摸脖子某处,“你这里有吻痕。”
“……”谭韶诗赶紧用头发遮掩。
余芷安抚她,“没事,薇宁跟我认识很久了。”
“噢。”
“对不起,我没注意。”
“……”
谭韶诗盯着余芷温柔体贴的笑,难以相信这跟昨晚把她按在沙发上的是同一人,忍不住吐槽:
假的,都是假的!
她咬了咬唇,默数几秒便直起身子,离开了余芷温暖的怀抱。
她其实挺舍不得的,但是……
电影要散场了,灯光要亮起了,她这个人脸皮薄,才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红着眼睛乱了头发的狼狈样。
余芷察觉了她的意图,没阻止,顺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帮忙梳理头发,轻巧的指尖稍稍一扯,便把她歪掉的毛衣领口整好了。
谭韶诗道了声谢,关注点不大对:等等,我刚才在余芷怀里蹭来蹭去,领口都歪了……不会把肩带露出来了吧?
她整理衣服几分钟的功夫,电影里的主角倏然长大了,优雅大方地出现在同学会之中,与初恋一起亮出婚戒说起盛大的婚礼,曾经使坏的小反派们黯然失色,只能在人群中跟着别人鼓掌。
……真是个好片子。
谭韶诗感慨着,在片尾出现之时刚要拿起包走人,一低头,看到了余芷伸来的手。
她抿抿唇,搭了上去由着余芷十指相扣。
电影院的灯光恰好在此刻亮起,金黄色的光线打在她们身上。
骤然被灯光迷了眼,她莫名有一种万众瞩目的错觉,瞧向身边温柔微笑的余芷,顿时觉得心情舒畅,之前的纠结随风而去了。
手牵手走出了放映厅,谭韶诗想去洗手间照镜子,余芷帮忙拿包在外头等候。
她用水压下翘起来的发丝费了点时间,出去一瞧,发现余芷打开了爱心小饼干的纸袋包装在细细打量。
“呃。”谭韶诗见过饼干巧克力融化,黏在透明包装纸上的难看画面,加快脚步上前,第一件事就是为无辜的小饼干开脱,“买的时候好好的,室内的温度比较高才融化了……”
余芷点点头,“刚才是挺热的。”
谭韶诗一愣,随后明白余芷误以为放映厅里的闷热是罪魁祸首,顺着台阶下,“是啊。”
“没关系,看起来还是很好吃。”余芷笑说。
谭韶诗心里一暖,随后觉得自己第一时间想要撇清关系不厚道,被余芷温柔的笑容迷惑,冲动地说了句,“我下次给你做更好看的。”
“好。”余芷笑意更深。
谭韶诗瞧着余芷期待的表情,感到了一丝压力——她上次烤饼干是什么时候来着?模具没扔吧?烤箱闲置这么久可安好?送人的饼干得讲究一点,她得去搜一搜哪里卖好看的包装盒。
要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,她是个急性子,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看看烤箱能不能用。
“韶诗?”余芷误解了她的恍惚的神色,提议道,“你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,就是觉得这里闷闷的。”谭韶诗忙说。
“商场里是这样的,”余芷体贴说,“我们下楼吧。”
“好。”
余芷牵住她的手,带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。
下班以来,她们俩都是手牵手行动。谭韶诗渐渐有点习惯了,不再僵着胳膊,在后边某个调皮的小男孩从后往前冲的时候微微抬高,方便小男孩从两只紧牵的手做成的“拱门”里溜过去。
小男孩个子小,动作灵活,钻着大人站立的空隙往下跑,一边跑一边喊,“让我过去……谢谢。”
谭韶诗被小男孩的活泼逗笑了,瞧了一眼旁边的余芷。
余芷也弯了唇角,含笑的眉眼却是一直盯着她的。
谭韶诗莫名羞得慌。
时间不早了,余芷以为她不舒服,提议早些回去。谭韶诗一开始没发现不对,等余芷细心叮嘱才知道误会大了,想要解释。
可她上了一天班,休息不足,没精神的样子实在没说服力。
车子开到楼下,谭韶诗看了看9点45分的时间,自觉对不起余芷:她去吃饭的路上无话可说,到了餐厅也是个闷葫芦,看电影代入感太强把自己整哭了,反倒要让余芷安慰。
谭韶诗从头捋一遍,发现她最好的表现就是在小男孩乱冲的时候没松手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不甘心用自己不舒服给约会画上句号,小心提议,“我们试吃一下饼干?”
谭韶诗这么提议,全因为车子里能做的事情不多,聊天聊不起来,听广播玩手机无趣了点,她思来想去,认为还是一起吃零食合适。
余芷惊讶,却还是点点头,“好。”
先把包里的免洗洗手液递给她,余芷去后座取回端正放好的饼干,从里头拎出卖相有点幻灭的一袋饼干。
袋子小小一个,装着各色爱心小饼干,糖霜点缀的类型尚能保持形状,巧克力的就倒霉了,融化后蹭在透明包装袋上,黏糊糊一片。
谭韶诗无从下手,余芷倒是不嫌弃,清理干净指尖便从里头拿出算是漂亮完整的一块,“来。”
“谢谢。”谭韶诗伸手去接。
余芷犹豫片刻,瞥了她一眼才把饼干轻轻放在手心。
谭韶诗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:
余芷刚才好像要喂她。
有她这么不解风情的开头,余芷没有尝试第二次,沉默地拿起一块模糊的巧克力爱心咬下去。
谭韶诗暗搓搓地观察余芷的表情。
“好吃。”余芷给面子说着,舔掉唇角的巧克力酱。
或许是盯着看的关系,谭韶诗在这么一个光线昏暗的环境,愣是瞧清了舌尖轻巧舔过的瞬间,瞅了余芷噙着浅笑的红唇出神。
“巧克力的不错,没这么甜。”余芷看她不动,帮着拿了一块送到她嘴边,“试试看?”
谭韶诗乖乖张口咬下去。
饼干太小,她好像碰到了余芷的指尖,若即若离带出一丝痒。
饼干好吃与否,谭韶诗觉得没那么重要了,因为眼前余芷笑得太好看,人工添加的滋味哪能比得了心里泛起的甜。
“谢谢,”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小了,“真的很好吃。”
余芷上前,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,“不客气。”
这一吻轻而快,谭韶诗回过神来,只有咬唇害羞的份儿了。
一袋饼干太多,她们吃了几口感到齁得慌,谭韶诗想了想,认为自己昨天收拾家里的辛苦不能白费了,弱弱问,“要不要上楼喝杯茶?”
“你的室友介意吗?”
“……我问问。”谭韶诗光顾着紧张,忘记自己曾经与室友约好“不能随便带人回家”,拿了手机打电话给室友祁小萱。
祁小萱接得很快,“韶诗~你在哪里啊~”
“我准备回家了。”谭韶诗觉得室友在的地方过于安静了,疑惑,“你在家?”
“对啊,我买了蛋糕等你吃呢。”
“……”谭韶诗看了一眼余芷,考虑到不公开的约定默默取消了计划,“好吧,我这就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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